只看了片刻,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粗糙。”
这是他对这门魔功的第一印象。
这《赤玄魔功》的炼气法门,讲究的是掠夺与吞噬,以活人精血强行催动气血运转,虽然进境极快,但根基虚浮,且极易走火入魔。
与正阳宗中正平和、生生不息的《百草经》相比,简直就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与锦衣玉食的贵族之别。
“这种自毁根基的练法,也就只有那些急功近利的亡命徒才会去练。”
陈秀摇了摇头,对其中的内功心法彻底失去了兴趣。但他并未合上兽皮卷,而是耐着性子继续往后翻阅。
通常这种魔道功法,虽内功隐患极大,但配套的杀伐手段往往剑走偏锋,极为狠辣。
果然。
当翻到后半部分时,陈秀的手指顿住了。
“敛息功……”
这一页记载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呼吸吐纳法门。
通过控制心跳频率和毛孔闭合,将自身的生命体征压制到极限,甚至能让体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练至大成,即便站在敌人身后,只要不出手,对方也很难察觉。
“好东西。”
陈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如今虽然元神强大,感知敏锐,但在隐藏自身气息方面,除了依靠衣物遮掩,并没有太高明的手段。这门敛息功,正好补足了他潜行刺杀的短板。
他继续翻阅。
几页之后,陈秀的瞳孔微微一缩。
“血魔身法。”
这四个字是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陈秀仔细研读口诀,越看越是心惊。
这是一种爆发性的身法武技。
施展时,需瞬间燃烧体内气血,以损耗自身精气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速度。
一步踏出,可跨越数丈距离,快若鬼魅。
最可怕的是,因为速度过快,移动之后会在原地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残影,足以以假乱真,迷惑敌人的视线。
“嘶……”
陈秀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身法。
他在化劲这个层次,原本依仗的《碎影》虽然精妙,但面对同级别的强者,尤其是像周途、江婳舒这种老牌宗师,已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不够凌厉。
而这血魔身法,虽然消耗巨大,但那种瞬间的爆发力和残影迷惑效果,足以在生死搏杀中逆转乾坤。
“至于消耗气血……”
陈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于旁人来说,气血珍贵,用一次就要修养半月。
但他修行的《百草经》本就擅长回气疗伤,体内更有雷击木这等异宝,只要有足够的灵药或宝肉补充,这点消耗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门身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陈秀合上兽皮卷,将其贴身收好。
今夜虽然被周途上门逼宫,但这本《赤玄魔功》的收获,足以抚平他心中的那点不快。
……
接下来的两日,黄龙湖的风浪似乎平静了许多。
钟家在损失了徐巍和白定两位供奉后,竟然出奇地保持了沉默,并没有立即展开报复。
陈秀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钟家这种庞然大物,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只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陈秀并未急着外出。
江婳舒那边还在整顿金雷岛的防务,清理许阳的残党,接收产业。按照约定,还需要几日才能腾出手来,安排陈秀入驻落雷崖的事宜。
陈秀乐得清闲,整日待在小院中闭门苦修。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颇为头疼。
院落中央,陈秀看着手中那杆断成两截的盘蛇大枪,无奈地叹了口气。
枪杆是从中间崩断的,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
这是在芦苇荡一战中,承受不住化劲层次的狂暴力量对撞而损毁的。
“凡铁俗木,终究难承大用。”
陈秀抚摸着冰冷的枪头,眉头紧锁。
他如今已是化劲宗师,举手投足间已然可破金断石,为百人敌,再加上《八极玄甲功》的霸道劲力,寻常兵器在他手中,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没有趁手的兵器,当真是有些不顺手。
“青竹玄庚剑的材料还未凑齐,眼下必须先弄一件能用的兵器过渡。”
陈秀心中盘算着。
正阳器店虽然兵器众多,但大多是给明劲、暗劲武师用的,能承受化劲爆发的兵器,往往需要掺入“沉水铁”、“玄金沙”等珍稀材料,价格昂贵不说,更是有价无市。
“看来得找机会去一趟黑市,或者等江婳舒那边稳定下来,看看金雷岛库房里有没有好货。”
陈秀将断枪放下,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桩功姿势。
既然兵器暂时无法解决,那就先提升拳脚功夫。
这两日,他在修炼之余,一直在打磨自己的“晶炎手”。
“呼——”
陈秀调整呼吸,体内紫青色的劲力如大江奔涌,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双掌。
一瞬间,他的双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肉色的手掌,此刻竟变得通透如玉,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而在那晶莹的皮肤之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碰撞、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