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正阳器店大堂。
宋青和张远两人快步走来,神色有些慌张。
“陈师叔,出事了。”
宋青呈上一枚玉简,急声道:“咱们麾下的一处产业,新进的一批矿石被劫了。护送的弟子死伤惨重。”
陈秀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周途呢?”
“周武师说……”宋青吞吞吐吐道,“方岳师叔去了另一处产业坐镇,周武师要坐镇中央,统筹全局。所以这事儿……得请您亲自去一趟。”
“坐镇中央?”
陈秀冷笑一声,将玉简随手扔在桌上。
“按照宗门规矩,驻守武师遇事需身先士卒。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脏活累活都扔给我,自己躲在后面享清福。”
宋青面色僵硬,不敢接话。
这明显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若是插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待两人退下,陈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周途这是在逼他离开正阳器店这个安全区。
只要出了这道门,外面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谁也说不准。
“周途……”
陈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阴鸷的中年人形象。
之前两人在屋内对了一掌。
那时候,自己初入化劲,还没修成《八极玄甲功》,更没有练成“三晶寒焰手”。
那一掌,自己确实稍逊一筹。
但现在……
陈秀摊开手掌,掌心隐隐有一抹幽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闪过。
“若是再动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反手取出一封信笺。
这是江婳舒上午派人送来的。
“金雷岛已定,速来交割。”
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
陈秀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一个好消息。
......
翌日清晨,薄雾冥冥。
一艘乌篷小船划破了东云泽平静的水面,船头破开白浪,直指金雷岛。
陈秀立于船头,迎面吹来的湖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却已没了往日的腥臊,反倒夹杂着一股令人通体舒泰的清新。
那是灵气。
越靠近金雷岛,这股气息便越发浓郁。
作为黄龙湖三十六岛中拥有微型灵脉的宝地,此处的确是钟灵毓秀,非凡俗地界可比。
船靠栈桥。
几名身穿崭新护卫服饰的武师立刻按刀上前,神色警惕。
“什么人?金雷岛重地,闲杂人等退避!”
陈秀神色平淡,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暗沉沉的铁木令牌,抛了过去。
为首的护卫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朵猩红的梅花,梅花中心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那是新任岛主江婳舒的亲随令。
“原来是陈大人!”
护卫脸色骤变,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恭敬,双手将令牌奉还,腰身深深弯了下去:“岛主有过吩咐,陈大人可随意通行,无需通报。”
陈秀收回令牌,微微颔首,抬步上岸。
若是三日前,想要登岛,怕是免不了一番厮杀,而如今,只需一块死物,便能让这些桀骜的武夫俯首帖耳。
穿过外围防线,岛内景色豁然开朗。
不同于外界的荒凉,岛上植被茂密,古树参天,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被灵气洗涤过,翠绿欲滴。
呼吸之间,那股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肺腑,陈秀只觉得体内沉寂的劲力都仿佛欢呼雀跃起来。
“好地方。”
陈秀心中暗赞。
以此地环境,哪怕不服用丹药,修行的速度也要比在正阳器店那种嘈杂之地快上三成。
他没有在中心主岛月牙岛停留,那里是江婳舒的行宫所在,如今正在大兴土木,清理许家余孽的痕迹,太过喧嚣。
陈秀脚下生风,身形如一只青色大鸟,在林间起落,直奔岛屿西侧而去。
那里有一座次峰,名为落雷崖。
这是江婳舒许诺给他的地盘。
一炷香后。
一座孤峭的山峰映入眼帘。
这落雷崖虽然只是一座次峰,面积却是不小,足有数里方圆。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仿佛是被天神用巨斧硬生生劈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子狂野的煞气。
因为地势极高,常年引雷,故而得名。
陈秀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植被越是稀疏,但每一株能在雷击环境下存活下来的树木,都坚硬如铁,蕴含着勃勃生机。
片刻后,陈秀登顶。
山顶是一块巨大的平整岩石,由于常年遭受风雨雷电的洗礼,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焦黑色。
站在此处,视野极佳。
脚下是云雾缭绕的山林,远处是波光粼粼的黄龙湖,千帆竞渡,万鸟翱翔。
一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气,在陈秀胸中油然而生。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道场。”
陈秀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那块焦黑的巨石之上。
这里是整个落雷崖灵气最浓郁的节点,也是雷霆气息最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