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秀将信折好,递给宋青。
“你把这封信交给张远,让他自己看。”陈秀淡淡道,“若他真不愿意,便拿着这封信回绝了。就说是我陈秀的意思,正阳器店的人,婚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宋青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连忙接过信件收好:“我替张远谢过陈兄!”
有了陈秀这位化劲宗师撑腰,那刘管家就算再霸道,也得掂量掂量正阳宗的分量。
“还有其他事吗?”陈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宋青想了想,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还有一事。那周武师……似乎要突破了。”
“哦?”陈秀动作一顿,放下茶盏,“周途?”
“正是。”宋青压低声音道,“周武师已闭关半月有余,对外宣称是修炼到了瓶颈。但我四下打听,听说他最近在大量收购气血丹药,且院内常有雷鸣之声传出。恐怕……所图不小。”
陈秀双眼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周途本就是化劲大成的高手,在黄龙湖经营多年,底蕴深厚。
之前两人虽未彻底撕破脸,但暗中交锋数次,陈秀自问凭借《八极玄甲功》和雷法,不至于弱其太多。
但若是周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炼化了某种雷道器物。
“雷鸣之声……”
陈秀心中一动。
周途手里,莫非有什么雷属的器物!
他这是准备修成某种大威力的雷法,还是着手炼化如同雷击木一般的灵植......
“这老狐狸,藏得倒是深。”
陈秀心中生出一丝紧迫感。
他如今虽然战力不俗,但毕竟只是初入化劲。
体内的那截本命雷击木,虽然经过数月温养,生机复苏,但距离彻底炼化为己用,还差了关键的一步。
若是让周途先一步成功,这黄龙湖的平衡,怕是瞬间就要被打破。
“除了周途的事,还有一处矿场有些异动,不过料想是几个毛贼,我已经派护卫去处理了,不算大事。”宋青补充道。
陈秀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宋青退下。
待房门重新关上,陈秀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我也必须加快进度了。”
陈秀喃喃自语。
想要彻底炼化雷击木,将其融入自身根骨,还需要两种关键的主材。
一为高阶灵香,用于在炼化过程中稳定心神,防止雷霆之力反噬神魂。
二为至少五十年份的灵乳。雷击木乃是至刚至阳之物,入体之后霸道无比,需得灵乳这种温和醇厚的灵物中和,方能将其彻底转化为自身生机。
“这两样东西,都是稀缺货色。”
陈秀眉头紧锁。
他在正阳器店的库房里翻找过,根本没有这种等级的灵物。哪怕是去黑市悬赏,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有消息。
“不如……去问问江婳舒?”
陈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着暗红宫装、手段狠辣的女子身影。
金雷岛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势力,虽然一度被夺,但底蕴尚存。
江婳舒既然能重夺岛主之位,手中或许会有这些存货。
“虽然希望不大,但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陈秀打定主意,不再迟疑。他换了一身便装,戴上斗笠,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
金雷岛,主峰。
月牙岛上,灵气盎然,云雾缭绕。
一片梅林之中,红梅傲雪,暗香浮动。
江婳舒一袭素白长裙,并未穿那象征权势的暗红宫装,而是如邻家女子般,静静端坐在那株最为古老的“太灵梅树”下。
她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寒气流转,将飘落的梅花瓣冻结在半空。
许久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长吐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离火五脏功,终于又精进了一分。”
她站起身,伸手从树上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青梅。
这太灵梅树乃是江家祖传的灵根,结出的果子甘甜无比,且有清心明目之效。
江婳舒将青梅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儿时的记忆。
那时候,父亲还在,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整日在梅林中嬉戏。
而如今……
“认贼作父二十七年,终究事成。”
江婳舒喃喃自语,嘴里的甜味似乎也变得有些苦涩。
大仇得报,基业夺回,她本该狂喜。
可当那股复仇的快感退去后,剩下的,却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这偌大的金雷岛,如今只剩下她孤家寡人,守着这满山的梅花,步步惊心。
“岛主。”
一名侍女匆匆走来,打破了梅林的宁静,“白灵岛岛主,白长弓前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