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书房的窗棂上。
“咚,咚。”
两声轻扣,打破了落雷崖竹楼内的静谧。
“进来。”
陈秀合上手中的账册,声音平淡。
木门被推开,张远一身灰色劲装,迈步而入。
自打陈秀在江阴渡一战成名,锤杀“血剑老鬼”张恨后,处理了刘笑山那边的麻烦,张远便彻底死心塌地。
不仅搬进了落雷崖,更是以门生自居,替陈秀处理一应俗务。
“武师,这是此月正阳器店的流水,宋青已经核对过两遍,我又过了一遍,请您过目。”
张远恭敬地将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递上。
陈秀接过,随意翻看了几页。
如今这套班子运转得颇为顺畅。正阳宗产业的那些琐碎事,先由心思细腻的宋青过一遍手,剔除错漏;再汇报给张远,由他把控大方向;最后才呈到陈秀案头。
陈秀只需听个结果,若无大碍,便直接批红。
“做得不错。”
陈秀合上账册,指尖在桌案上轻扣,“傍晚的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今日他做东,请了金雷岛主江婳舒与千星峰的刘魏。
张远躬身道:“已请了醉仙楼的大厨,备下了八凉八热,还有……”
“不必那么麻烦。”
陈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都是修行中人,不讲究那些虚礼。去买些上好的灵米和妖兽肉,简单烹饪即可。今晚是谈事情,不是为了吃喝。”
“是,属下这就去办。”
张远应声退下,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秀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目内视,体内那股混元一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越发圆融如意。
“混元一气五禽五脏庙法,快要突破第二层了。”
陈秀心中暗自盘算。
一旦突破第二层,五脏坚韧如铁,劲力便如江海奔腾,绵绵不绝。
届时,无论是爆发力还是回气速度,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件大事。
其一,便是修炼《草木根基大法》。
此法必须修至小成,让体内的本命雷击木彻底扎根,不再受地界限制,他才能脱离黄龙湖这方寸之地,去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机缘。
“小成……”陈秀揉了揉眉心。
这世间绝大多数法门习练者,穷极一生也只能达到小成。至于大成,那是几十年水磨工夫;圆满之境,更是需要数百年寿元,那是丹劲甚至罡劲宗师都不敢想的事。
他现在只想尽快小成,获得自由身。
其二,便是将那株三百年的血参,炼制成“玉参补血丸”。
“若能成丹,借着药力,或许能一举冲破瓶颈,踏入化劲大成。”
陈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至于其三,则是兵器。
自从盘蛇大枪折断,他手中便无趁手兵刃。虽然在江阴渡抢了张恨的红剑,但那剑走的是轻灵诡谲的路子,与他大开大合的风格不符。
“若是能收集些材料,把盘蛇枪修修,倒也能凑合用。”
陈秀看向金雷洞的方向。
那里,一株株通体紫黑的竹子正在雷击木的滋养下缓慢生长——铁木雷竹。
“可惜铁木雷竹尚未成熟,否则炼制一柄绝佳的雷属兵刃,才是正途。如今只能先敛财,收材料,宁缺毋滥。”
……
入夜,落雷崖顶,风声呼啸。
竹楼内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紫檀木矮几,三个蒲团。
陈秀居中而坐,左手边是一袭暗红宫装、英气逼人的江婳舒,右手边则是身材微胖、一脸和气的刘魏。
“两位师兄师姐,别来无恙。”
陈秀提起酒壶,给二人斟满,“闭关数月,不曾相见,倒是生疏了。”
“哪里生疏得了。”
刘魏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咱们三家挨得这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就是陈兄你是个武痴,整日躲在这崖上苦修,想见你一面都难。”
陈秀目光扫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刘岛主的那位……?”
他指的是刘魏的道侣,也是同门师妹。
刘魏脸上笑意更浓,拱手道:“她前些时日怀了身孕,不便动身,正在千星峰养胎呢。”
“哦?”
陈秀有些惊讶,随即笑道:“这可是大喜事。既然如此,日后定要奉上一份厚礼,恭喜恭喜。”
江婳舒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并未插话。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
几盘简单的清蒸灵肉,一盆热气腾腾的灵米饭,并无什么山珍海味。
等两人寒暄完了,江婳舒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陈兄邀我们过来,这排场可是有些寒酸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正阳宗的驻守武师,穷得揭不开锅了。”
“师姐莫气。”
陈秀也不恼,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小门小户,照顾不周。但这饭菜其实不差,这灵米乃是我亲自种的‘翡翠米’,这肉也是化劲妖兽的里脊。虽比不上那些百年化劲家族的底蕴,但也算得上有滋有味。”
江婳舒轻哼一声,倒也没真生气,夹了一筷子灵肉送入口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秀放下了筷子,神色一正。
“此次邀两位前来,乃是有一桩生意。”
他手腕一翻,一只古朴的木盒出现在掌心。
“啪。”
木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让人闻之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