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够稳。”
陈秀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若是能稳定地映照外景,举手投足间皆带天地之威,那才是真正的武道宗师,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二十三岁的化劲大成,放眼整个正阳宗,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了。
陈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白练,在空中久久不绝。
这是脏腑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他转身走向灵田,弯下腰,像个老农一样,仔细地拔除杂草,查看灵药的长势。
心态的转换,自然而然。
杀人是修行,种田也是修行。
一动一静,方为武道。
……
清理完灵田,陈秀回到竹楼,洗去一身尘土,换上了一袭干净的青衫。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张远的声音。
“爷,您出关了?”
张远推门而入,看到陈秀气色红润,眼神温润如玉,丝毫看不出刚突破的锋芒,心中不由得更加敬畏。
返璞归真,深不可测。
“嗯,刚出来。”
陈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最近正阳器店那边,情况如何?”
张远连忙躬身汇报:“一切安好。对了,宗门那边又派了一位驻守武师过来,填补周途和方岳的空缺。”
“哦?”陈秀眉毛一挑,“什么来路?”
“叫元化,也是另一片区域调过来的。初入化劲,人看着挺老实,甚至有点……卑微。”
张远斟酌了一下措辞,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对您可是客气得很,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送上拜帖,说是唯您马首是瞻,绝不插手店里的生意。”
“是个聪明人。”
陈秀淡淡一笑。
一下子死了两个化劲武师,谁心里不犯嘀咕?
这个元化,显然是被吓破了胆,生怕步了周途的后尘,所以才这么低姿态。
只要他不找事,陈秀也懒得理会。
“还有一件事。”
张远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的请帖,双手呈上。
“这是钟家刚送来的。”
陈秀接过请帖,打开一看。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霸道之气。
内容很简单:
号召三十六岛各方势力,于下月初一,齐聚千尺岛,共商“灭魔大计”。
落款:钟百越。
烫金的请帖被随意扔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秀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那请帖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钟家,这是要借势。
名为“共抗魔门”,实则是要重新洗牌三十六岛的势力格局。
若是去了,便是承认钟家的盟主地位,从此得听人号令,当那冲锋陷阵的炮灰;若是不去,便是“勾结魔门”,给钟家递上了一把杀人的刀。
“好算计。”
陈秀冷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如今刚突破化劲大成,正是积蓄实力、闷声发大财的时候,哪有闲工夫去给钟家卖命?
况且,钟家那群人,名声早就烂透了。
正思索间。
“爷,千星峰那边来人了。”
张远躬身进来,递上一封信笺,“是刘魏刘岛主的亲笔信。”
陈秀拆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今夜子时,山下凉亭,共商大事。
显然,收到钟家请帖的,不止他一个。
这刘魏和江婳舒,怕是也坐不住了。
……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千星峰脚下,一座破旧的凉亭内,早已立着一道人影。
刘魏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心中焦虑万分。
听得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见是陈秀,脸上顿时挤出一丝笑容,抱拳迎了上来:“陈师弟,好久不见!听闻你前些日子又在闭关,不知……”
话说到一半,刘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一双本来还算镇定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陈秀。
陈秀今夜穿了一袭简单的青衫,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劲力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但作为老牌化劲,刘魏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又像是在注视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以前他看陈秀,还能看出一二深浅。
可现在,他竟然完全看不透了!
“刘师兄,怎么了?”
陈秀神色平淡,仿佛没看到对方的失态。
“你……你的气息……”
刘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让人琢磨不透。”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