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江婳舒上前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不知道规矩吗？”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闻大师，是我，金雷岛江婳舒。”江婳舒开口道。
沉重的石门“轰隆”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浑身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目光在江婳舒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了陈秀身上，最后定格在陈秀背后的木匣上。
“原来是江岛主。”
闻宣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么晚过来，是为了这小子？”
“正是。”
江婳舒侧身让出陈秀，“这位是我师弟陈秀，正阳宗驻守武师。听闻阁下炼器能力强横，特来拜访，想请大师出手炼制一件兵器。”
陈秀上前一步，抱拳道：“见过闻大师。”
闻宣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转身往里走：“进来吧。丑话说在前头，请我闻宣炼器，价钱可不菲。”
“自然晓得。”
陈秀跟着走进洞府。
洞内空间极大，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赤红色熔炉，炉火熊熊燃烧，将整个洞府照得通红。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半成品，刀枪剑戟，琳琅满目。
闻宣走到一张满是铁屑的桌案前，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凉茶。
“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陈秀将背上的木匣取下，放在桌案上，缓缓打开。
随着匣盖开启，那一抹幽冷的黑色与跳动的紫电，瞬间吸引了闻宣的目光。
“嗯？”
闻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凑到木匣前，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抚摸上竹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闻宣眼中精光爆射，像是色鬼见到了绝世美女，“阴冥雷竹，看这成色，怕是有百年火候了。雷劲内敛，阴煞藏锋，这是天生的杀伐利器啊！”
他爱不释手地摸索了许久，才抬头看向陈秀，眼神变得火热起来：“小子，你想炼什么？”
“枪。”
陈秀言简意赅，“以此竹为枪杆，炼制一杆大枪。”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之前那杆断裂的盘蛇枪的枪头，放在桌上，“这是原本的枪头，不知能否熔炼进去？”
闻宣扫了一眼那枪头，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他一脸嫌弃地将枪头拨到一边，“下品符器都算不上的凡铁，掺了点赤铜就当宝贝？这种垃圾，配得上这根百年雷竹？”
陈秀神色平静：“那依大师之见？”
“若是只炼个中品符器，你无需找我，江岛主的手艺就绰绰有余。”
闻宣指了指那根雷竹，语气傲然，“既然找到了我，又拿出了这种顶级材料，若是不炼出一件上品符器，传出去岂不是砸了我闻宣的招牌？”
“上品符器？”
陈秀呼吸微微一滞，尽管之前听江婳舒提过，但此刻从这位大师口中得到确认，心中依然忍不住激荡。
“但这枪头肯定是不行了，简直是拖累。”
闻宣在洞府里踱了两步，自言自语道，“要想配得上这根雷竹，枪头必须得用星陨铁。只有星陨铁的硬度和重量，才能承受住雷竹爆发时的力量，否则一枪捅出去，枪杆没事，枪头先炸了。”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陈秀：“我这里正好有一块存货。一斤星陨铁，八十两银子。这枪头要想成型，少说得掺进去五斤。”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陈秀面前晃了晃：“光是材料费，就得四百两。再加上我的出手费二百两，一共六百两。你炼是不炼？”
六百两！
这几乎是陈秀目前几乎全部的身家。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这个数字吓退了。
但陈秀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一杆趁手的神兵，在生死搏杀中意味着什么。那是多一分胜算，多一条命！
“炼！”
陈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数出六百两，重重地拍在满是铁屑的桌案上。
“只要能炼出上品符器，这钱，我出得心甘情愿。”
闻宣看着桌上的银票，再看看陈秀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爽快！”
他一把抓起银票，塞进怀里，然后捋了捋乱糟糟的胡须，“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痛快人打交道。不像有些穷鬼，想炼好东西又舍不得花钱，磨磨唧唧。”
“行了，既然钱到位了，那我就开炉。”
闻宣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们走吧。三个时辰后再来取。我炼器的时候，规矩是不许旁人观看，免得偷学了我的独门手艺。”
陈秀看了一眼江婳舒。
江婳舒点了点头，示意此人确实有这个怪癖，且信誉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