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姓陈的小子看着文弱,实则是个滚刀肉,比江婳舒还难缠。
“还请江岛主收起刀兵,坊市内不可动手。若有什么诉求,还请冷静下来说话。”
钟无意看向江婳舒,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江婳舒没有动,而是看向了陈秀。
她在等陈秀的态度。
陈秀捂着胸口,身形摇晃了一下,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了。
“噗通。”
他腿一软,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师弟!”
江婳舒一惊,连忙伸手扶住他。
陈秀顺势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江婳舒身上,那温软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把头埋在江婳舒肩头,声音虚弱至极,带着几分颤抖:
“方才……白前辈趁我没反应过来出手,且施以重手……咳咳……”
“我只觉五脏移位,元气大伤,内伤严重……”
说着,陈秀还配合着让腿部剧烈颤抖了几下,仿佛随时都会暴毙。
江婳舒身子一僵。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陈秀,眼角微微抽搐。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刚才那一掌虽然重,但绝不至于让他虚弱成这样。
这演技……太浮夸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撇开眼神,没有拆穿他,只是配合着扶住他,冷冷看向钟无意。
“本晓得坊市安全,方才如此信任钟家……没想到钟家诺言,一文不值……”
陈秀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如今我废了……这抗魔大业……我是出不了一份力了……”
钟无意扯了扯嘴角,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小子,这是在讹人啊!
“陈老弟,有话直说。”钟无意无奈道。
陈秀深吸一口气,从江婳舒怀里抬起头,眼神虽然“涣散”,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还请白岛主赔偿我内伤费用、修养费用、心神劳损……还有耽误我修炼时间的费用。”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在白宏面前晃了晃。
“五千两银子。”
“什么?!”
白长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一点小伤罢了,岂能要五千两银子?当真信口开河!”
白宏也是脸色铁青,气极反笑:“好个贪得无厌的小子!”
“小伤?”
陈秀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哇”的一声,十分配合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量之大,喷了面前的地面一大滩,触目惊心。
“咳咳咳……内伤严重啊……”
陈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毕竟在下修为薄弱……被白前辈这等高人一招重伤至此……只怕以后武道之路都要断绝了……唉……”
这一口血,喷得恰到好处。
周围的围观者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也太惨了……”
“白家下手真狠啊。”
“这年轻人怕是废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弱者”。
钟无意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若是再闹下去,龙门坊市的名声真要臭了。
“五千两太多了。”
钟无意开始和稀泥,规劝道,“陈老弟,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百两银子买些补药即可。”
“百两?”
陈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钟前辈,我的命就值百两?既然如此,那我出二百两,请钟前辈放开劲力,接白前辈一掌如何?”
“你!”钟无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番来回拉扯,唇枪舌剑。
陈秀咬死自己伤重难愈,甚至还要当场再吐几口血助兴。
白宏自持身份,不愿在街头和一个晚辈像市井泼妇般讨价还价,脸色越来越黑。
最终,在钟无意的极力撮合下。
白家黑着脸,扔出了三百两银票作为“误伤赔偿”。
而钟家为了息事宁人,也捏着鼻子出了二百两作为“失察赔偿”。
一共五百两。
陈秀颤颤巍巍地接过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就在银票入怀的那一瞬间。
他那原本“气若游丝”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不少,也不抖了,腰杆也直了。
“多谢白前辈赐教,多谢钟前辈主持公道。”
陈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只有一抹深藏的精光。
白宏深深看了陈秀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
“好,很好。”
“年轻人,这银子,拿着烫手,小心别把命烫没了。”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白家众人愤然离去。
钟无意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秀一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