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必杀你!”
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坳。
“呼……呼……”
鬼头刀男人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双腿还有些发软。
“他娘的,这黑煞教的少教主果然不是吃素的。”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裤裆,入手一片湿冷。
刚才那一战,若非他跑得快,只要再过二十招,那杆乌黑的长枪就能在他身上戳出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大哥!”
这时,侧面传来一声呼喊。
男人抬头,只见那名拿着判官笔的二弟,正带着几个残兵败将从另一条小路绕了过来。
男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正欲上前庆功。
“二弟,怎么样?那老东西解决了吧?货呢?”
他往后张望了一下,却没看到预想中的马车。
拿笔的二弟脸色惨白,神情古怪,像是见了鬼一样。
“大哥……”
二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我迂回绕路过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持刀男人一愣:“那老东西这么不经打?”
“不……不是。”
二弟深吸一口气,眼中残留着惊恐:“那方伯死了,被人活活打死的。现场……现场就像是被攻城锤犁过一样。”
“而且……”
二弟顿了顿,艰涩道:“那些灵材,连同马车,全都不见了。”
持刀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二弟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滚圆:“不见了?那是老子拿命去换的!谁?是谁干的?!”
二弟苦涩地摇摇头:“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碎木头和方伯的尸体。那人……那人下手太快,太狠了,根本没留活口。”
持刀男人松开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颓然靠在树干上。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的空气,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有人捷足先登……”
“我们……给别人做了嫁衣。”
“艹!”
......
五里外,官道支路。
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正在崎岖的土路上飞驰。
车辕上,两名原本属于黑煞教商队的仆役,此刻正满脸惊恐地挥舞着马鞭,恨不得把马屁股抽出花来。
他们不敢回头。
因为那个煞星,就在车厢里。
车厢内,陈秀大马金刀地躺在几包软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方伯尸体上摸来的玉扳指。
霸王枪横在他腿上,枪尖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再快点。”
陈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车外的仆役浑身一颤,连忙应道:“是……是!大人坐稳了!”
他们亲眼看到这个青衫年轻人是如何从天而降,一枪砸碎了方伯的脑袋,那种如神似魔的暴力美学,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秀闭上眼,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五里地,差不多了。”
他吩咐道:“前面路口停下,你们便可自行离去。”
两名仆役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片刻后,马车在一个隐蔽的三岔路口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宋青和元化,带着几名心腹伙计,迅速迎了上来。
“东家!”
宋青一身利落的劲装,见陈秀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抱拳行礼。
一旁的元化也赶紧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见过陈武师。”
陈秀从车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不必多礼。东西都在车上,你们立刻运走,送入宗门在附近的库房。”
“切记,此事绝密,待我回去再做定夺。”
元化直起身,好奇地往车厢里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瞳孔地震。
只见那破旧的车厢里,塞满了各种锦盒和布袋,其中一个布袋口子微张,露出半截赤红如血的人参。
“这……这是四百年份的血参?!”
元化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旁边,黄灵芝、龙血草……
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灵材!
“这么多稀罕药材……这……”
他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陈秀,到底是去哪里打劫了?竟然搞回来这么大一笔横财!
突然,他感觉背脊一寒。
抬头一看,正对上陈秀那双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杀气的眸子。
元化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诺诺道:“听……听陈武师的,属下这就去办,绝不多嘴!”
宋青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轻重,当即挥手让伙计们上前接管马车,迅速转移货物。
“武师,那你呢?”
宋青有些担忧地问道。
陈秀站在路口,背负霸王枪,目光投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隐隐有一股狂暴的气血波动,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玉恒。
这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陈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你们先走。”
他伸手按住肩头的枪杆,五指缓缓收紧。
“方才感觉看来,似乎有一只小尾巴已经跟上来了。”
“拿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给人家留个念想。”
“我去拦他一拦。”
宋青看着陈秀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她不再多言,抱拳一礼,带着车队迅速消失在小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