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有“天生元神”为基,神魂强度远超常人,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只要能在实战中,将这“一心二用”练成本能,再按照太乙剑阵的四十九式阵图一一施展,届时剑阵一成,哪怕是地榜高人,或许也有一战之力!
正思索间,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师弟看着这两柄剑,眼神都要陷进去了。”
陈秀回过神,只见江婳舒正侧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笑意。
“让师姐见笑了。”
陈秀手腕一翻,紫青双剑如游鱼般滑入袖中,消失不见。
江婳舒愣愣地看着地面,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软声道:“师弟闭关两年,不知进展如何?”
这话问得随意,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关切。
陈秀斟酌片刻。
他这两年,耗费资源无数,虽然境界仍卡在化劲大成,但肉身经过“凝煞丹”与“化灵丹”的反复淬炼,早已脱胎换骨。
“通透骨髓,有所精进。”
陈秀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着股强大的自信,“倒也不枉这两年的闭关苦修。”
江婳舒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她虽不知陈秀具体到了何种地步,但能让这个向来稳重内敛的师弟说出“通透骨髓”四字,必然是实力大增。
“那便好。”
江婳舒微微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看来师弟武功有成,根基已固。想来日后定能破入丹劲,凝练那传说中的武道金丹,做那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说到“丹劲”二字,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又被一抹复杂的情绪掩盖。
她想了想,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轻声道:“两年前,我也是这般和师弟乘船前往龙门坊市。那时坊市初创,百废待兴,你我二人也是这般同行。”
“不曾想,一晃两年,现在又是一同前往。”
陈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婳舒。
的确巧合。
两年前,他初入化劲,锋芒毕露却根基未稳,去坊市是为了争夺立足之地。
如今,他已斩杀白宏、玉恒,身怀绝技,再去坊市,却是为了将身上的银子,换成更进一步的资粮。
“是挺巧。”
陈秀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江婳舒抬手撩起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她看着陈秀那张愈发坚毅冷峻的侧脸,轻声问道:“师弟痴迷练功,这两年更是如苦行僧一般。自然是不错的。”
“只是不知,师弟心中究竟要练成何种层次,方才是个尽头?”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一对桃花眸子里仿佛藏着钩子。
“是那寿元四百的丹劲尊者?”
“还是那搬山填海的罡劲大能?”
“亦或是……”
江婳舒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飘渺:“传闻中那破碎虚空,凝练武道元神的无上修士?”
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了。
武夫修行,所图甚大,往往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陈秀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大雪天,父亲陈志跪在午门之外,被那一纸莫须有的诏书赐死。
闪过国师青玄子高高在上、视苍生如蝼蚁的淡漠眼神。
闪过那所谓的“妖星降世”的荒谬预言。
陈秀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剑匣冰冷的纹路。
“境界?”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什么丹劲罡劲,于我而言,不过是手中的刀,匣里的剑。”
陈秀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苍穹。
“要叫那贼人枭首,才算功成。”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婳舒耳边炸响。
江婳舒瞳孔猛地一缩。
贼人枭首?
这贼人是谁?
能让一位化劲大成的高手如此执念,甚至不惜闭死关苦修,那仇家的分量,恐怕重得吓人。
她深深看了陈秀一眼。
方才这话里,藏着滔天的杀意和不可说的隐秘。
但陈秀没有解释的意思,说完便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剑匣之上。
江婳舒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陈秀能在这个时候吐露这一句心声,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说明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就够了。
大概是趁机吐露了一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陈秀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不少。
但他就像个闷葫芦,那股子冷峻劲儿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