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阿吉摇了摇头,满脸唏嘘:
“可惜啊,那虫子早已有了灵性,一察觉到危险,便往心脉深处钻。
心脉何等脆弱?稍有不慎,便是心脉俱断的下场。
莫老鬼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身精纯的气血,日日夜夜被那虫子吸食。”
“短短半年,他便从化劲大成,跌落到了初入化劲的层次。整个人也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陈秀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心脉寄生。
这确实是个死局。
武夫修劲力,练皮膜,锻骨髓,唯独这内脏心脉,是最难修炼到的软肋。
除非到了丹劲层次,凝结金丹,神识内视,对体内每一寸血肉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或许还能以神识锁定蛊虫,以丹火炼化。
化劲武夫,哪怕是大成,面对钻入心脉的活物,也是束手无策。
“就没有别的法子?”
陈秀随口问道,目光却望向了前方不远处那座隐没在阴影中的洞府。
“有倒是有。”
阿吉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小的听坊市里的老人说过,这阴蛊乃是至阴至邪之物,最怕至刚至阳的东西。若是能有雷霆手段,或是极为精纯的阳火,或许能克制一二。”
“只是……”
阿吉苦笑一声:“这蛊虫只有芝麻大小,在体内游走极快。想要在不伤及心脉的前提下,用雷火之力精准灭杀,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劲力稍微控制不好,虫子没死,人先熟了。”
雷火。
精准控制。
陈秀眼帘低垂,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芒。
他修的草木根基大法,便在体内种下了雷击木灵种,可驱使些许雷霆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天生元神”。
常人无法内视,无法精准捕捉那芝麻大小的蛊虫,但他可以。
他的元神感知,能将周遭一切细微变化映照心湖,若是贴身探查,锁定一只虫子,并非难事。
若是配合得当,这死局,于他而言,或许是个活扣。
“到了,前辈。”
阿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府,门口杂草丛生,两扇厚重的石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郁到发苦的药味。
石门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书“莫问”二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
陈秀走上前去,抬手在石门上轻叩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过了许久,石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沾满药渣的灰布长衫,眼圈发黑,显然也是许久未曾睡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秀,见其衣着虽然整洁,但并非那种锦衣玉带的豪门子弟,眼中便多了几分轻慢。
“找谁?干什么的?”
青年语气生硬,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阿吉连忙上前,赔着笑脸说道:
“这位小哥,这位前辈是来找莫大师炼丹的,劳烦通报一声。”
“炼丹?”
青年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家师傅今日乏了,没心情开炉。而且他老人家头风犯了,这几日都不见客。你们回去吧。”
说着,他便要关门。
陈秀上前一步,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石门之上。
那即将合拢的千斤石门,竟纹丝不动。
青年脸色一变,用力推了几下,石门却如同生了根一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青衫男子是个练家子。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龙门坊市,莫要乱来!”
青年色厉内荏地喝道。
陈秀神色平静,淡淡道:
“我赶时间。劳烦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大生意。”
“什么大生意也不行!”
青年有些恼了,索性松开手,指着陈秀的鼻子说道:
“我都说了,师傅头风犯了,痛得死去活来,现在谁也不见!你们要是真想炼丹,半个月后再来碰碰运气吧!”
“半个月?”
陈秀眉头微皱。
他此行时间紧迫,哪有功夫在这里耗上半个月?
况且,听阿吉所言,那莫老鬼被阴蛊折磨已久,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半个月后,这老鬼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两说。
若是人死了,他这炼制“芽禾丹”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