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中,大长老钟山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紫檀木桌沿。
“若是莫老鬼死了,倒也罢了。”
“我钟家虽然缺炼丹师,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老朽真正可惜的,是他身上藏着的那个秘密……”
说到这里,钟山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射出一团精芒,声音也变得低沉而贪婪。
“龙虎大丹!”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议事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升高了几分。
在座的皆是化劲宗师,自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助人窥探丹劲、增加突破几率的无上宝药!
对于困在化劲巅峰多年的大长老,乃至闭关中的老祖而言,此丹的诱惑力,甚至超过了整个龙门坊市的收益。
“此人性格执拗,宁死不屈。”
钟山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看样子,他是打算带着丹方的秘密,一起下到坟墓里去了。”
“不。”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成定局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钟万绝抬起头,目光环视四周,沉声道:“此人死不了。”
“嗯?”
钟千意眉头一挑,冷笑道:“三弟,你莫不是在说笑?那阴蛊发作起来,神仙难救,除非你能请动丹劲尊者,否则谁能救他?”
钟万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蛊虫,已经被驱除了。”
“什么?!”
“这不可能!”
“谁干的?!”
一瞬间,数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几位长老面露震惊之色,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大长老钟山,此刻也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钟万绝。
“如此顽疾的蛊虫,竟然被人解了?”
坐在左下角的六长老钟岁,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她凝神问道:“三哥,此人是何来头?竟有如此手段,莫非是哪位过路的丹劲前辈?”
钟万绝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青衫、神色淡漠的年轻人身影。
“不是前辈。”
“此人名叫陈秀。”
“陈秀?”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
钟万绝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扔在桌上。
“此事发生后,我便让人去查了此人的底细。”
“此人乃是正阳宗外任弟子,驻守黄龙湖分宗。”
“出身嘉兴府安平县,家中贫寒,织席贩履之辈。”
“但他修炼的,乃是百药园的《百草经》,不仅擅长枪法,更修出了一身极为古怪的劲力。”
钟万绝回忆着那日在洞府中见到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人控雷之法精妙入微,且那雷霆劲力之中,竟隐隐透着一股浓郁的生机。”
“死中求生,雷霆化木。”
“而且我料定其精神力强横无比,甚至可能天生异于常人。如此种种手段结合,方才将那阴蛊硬生生从莫老鬼的心脉中抓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控雷?
生机?
精神力强横?
“陈秀……”
一直沉默的二长老钟千意,此刻却皱起了眉头。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似乎两年前,我听过这个名字。”
钟千意猛地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想起来了!”
“两年前,此人初到黄龙湖,便与金雷岛的江婳舒同行。”
“当时白灵岛的一行人,似乎与他们发生过冲突。”
提到“白灵岛”三个字,原本严肃的会议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角落里,一位身材微胖的长老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白灵岛?嘿,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白灵岛。”
“那白家,如今可是惨得很呐。”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若有所思。
“这白家也是倒霉,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先是那白宏老鬼,说是闭关,结果两年不见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紧接着,白家家主白长弓,带着长老白河气势汹汹地去了趟金雷岛,结果……”
那微胖长老啧啧两声,语气中满是嘲弄。
“结果就像是泥牛入海,再也没回来。”
“数位化劲大成的武夫,接连失踪,传言早已身死道消。”
“后来更是库藏丰盈,族内虚弱,被魔门八派的血刀门盯上。”
“如今的白灵岛,几乎是整个岛都被人吞了。”
“听说为了寻求庇护,白家残部不得不投奔了隔壁的黄家,做了人家家族麾下的附庸。”
“偌大一个家族,曾经也是三十六岛的一霸,如今地盘不过区区一峰之地,当真是狼狈至极。”
“听说整个白家,现在还能喘气的化劲,也不过寥寥两三个。”
“唯一一个化劲大成,还是重伤难治,整日躺在床上咳血,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啊……”
众人听着这番话,心中皆是一凛。
一个拥有化劲巅峰老祖坐镇的家族,竟然在短短两年内,无声无息地覆灭了?
这其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钟千意听着听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