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上品符器“破风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竟然被砸得微微弯曲,显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钟万绝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堆里,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陈秀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仿佛有雷霆炸裂。
枪身一抖,滋滋电弧闪烁其中。
在钟万绝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四周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空,无数紫色的雷霆在虚空中狂舞,每一道雷霆都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带着毁灭天地的意志,向他绞杀而来。
狂雷炼狱!
“啊——!!!”
钟万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灵魂被雷霆撕裂的恐惧感,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江湖瞬间心神失守。
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蝼蚁,正面对着煌煌天威。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彻底击碎了他的武道意志。
下一刻!
陈秀手中的霸王枪已经递到了钟万绝的咽喉前。
枪尖吞吐着灰色的厉芒,只需再往前送半寸,这位钟家的三长老,龙门坊市的土皇帝,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数百名散修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竟然把化劲巅峰的钟万绝,打得跪地求饶?
这还是人吗?!
钟万绝浑身颤抖,冷汗混合着鲜血糊满了脸庞。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枪尖,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他想动,但身体仿佛被某种力场禁锢,连稍稍动弹都极为艰难。
陈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漠然,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杀了他?
陈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杀了钟万绝,确实能出一口恶气,也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但……
这里是龙门坊市。
钟家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大长老,还有那位正在闭死关的老祖。
若是此刻杀了钟万绝,钟家为了颜面,必将倾巢而出。
自己虽然不惧,但师姐还在身边,而且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积蓄力量,而不是现在就和地头蛇拼个鱼死网破。
更重要的是,留着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废物,比杀了他更有用。
陈秀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
他手腕一抖。
“嗡!”
霸王枪发出一声嗡鸣,枪身拍在钟万绝的脸颊上。
“啪!”
一声脆响。
钟万绝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这一巴掌,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滚。”
陈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随后,他看都不看一眼瘫软在地的钟万绝,转身走到一旁,弯腰捡起地上的紫青双剑剑匣,慢条斯理地重新背在背上。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到早已呆若木鸡的江婳舒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师姐,走了。”
江婳舒身子一颤,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弟,眼中满是震撼与复杂,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上了船。
大船解缆,缓缓离岸。
码头上,钟家的两名执事这才敢冲上前去搀扶钟万绝。
钟万绝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楼船,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就在这时。
一道悠悠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劲力,从湖面远远传来,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以后同一屋檐下,且不为难钟长老了。”
“不过……”
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再有靠近,莫怪在下不讲同族情谊,昔日白宏,亦可以是今日钟长老。”
听到“白宏”两个字,钟万绝浑身一僵,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他终于明白,白宏是怎么死的了。
“同一屋檐下......什么意思!”钟万绝咬着牙齿,持刀攥住,勉强起身。
左右上来搀扶住,钟万绝瞧着船支起行,半是恼怒,半是惊惧。
按照打探信息,此人不过二十五岁,习武方才十年而已。
竟然已经可以正面抗衡化劲巅峰的武夫,甚至两年前还杀了那位白家老祖,当真是恐怖至极!。
“方才那一枪,当真是精彩绝艳!”
钟万绝叹了口气,脑海中狂雷炼狱再度浮现,当真是雷霆炼狱,不可挣脱,枪威惶惶,劲若游龙。
下一刻,他又琢磨去那句同一屋檐下的话语,略一思索:“莫非......在此之前,已有某家拉拢此人,作为钟氏客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