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滚滚,震得山林中的树叶簌簌落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整座岛屿,空空荡荡,仿佛一座死岛。
玉蔑生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山顶的落雷崖。
既然你不出来,那老夫就拆了你的狗窝,把你从地缝里抠出来!
……
落雷崖顶。
陈秀依旧站在悬崖边,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他听到了那声咆哮。
也感受到了那股正飞速逼近的恐怖气息。
但他没有动。
他在调整呼吸。
他在蓄势。
他在将这一年来的苦修,将这两个月来的隐忍,将内心深处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全部压缩进手中的剑柄之中。
“来了。”
陈秀轻声低语。
下一瞬。
一道黑色的狂风卷着漫天沙石,轰然落在崖顶的空地上。
烟尘散去,露出了玉蔑生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老脸。
“小杂种!”
玉蔑生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陈秀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平静得让人心悸。
......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狠狠拍打在落雷崖漆黑的岩壁上。
陈秀站在悬崖边缘,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根钉在岩石里的铁桩,纹丝不动。
在他对面十丈开外,黑煞教教主玉蔑生负手而立。
这位名列地榜第六的凶人,此刻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秀。
那种眼神,就像是屠夫在审视案板上待宰的猪羊。
“终于不跑了?”
玉蔑生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瞥了一眼陈秀腰间那两柄造型古怪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以为闭关两个月,弄了两把破剑,就能和我叫板了?”
陈秀神色平静,双手缓缓按在剑柄之上。
左手紫弧,右手青电。
两柄法剑虽未出鞘,但那股隐而不发的雷煞之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焦灼。
“能不能叫板,试过才知道。”
陈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海风。
玉蔑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陈秀啊陈秀,你还想诈唬我?”
他往前踏了一步。
“轰!”
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一股恐怖的黑煞真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压得周围的杂草尽数折断。
“你分明毫无背景,不过是善县出来的一个织席贩履的贱民!”
玉蔑生眼中满是怨毒,那是被人当猴耍之后的恼羞成怒。
“上次被你那空城计给骗了,害得老夫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窜,这笔账,今天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强行提升了战力,但那种透支潜能的招数,你还能用几次?”
“依我看,你现在的身体,恐怕连我三十招都接不下吧?”
说到这里,玉蔑生心中的怒火更盛。
两个月前,他就是被这个念头给误导了。
当时陈秀那一枪虽然惊艳,但事后回想,分明是强弩之末。
若是当时自己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再支撑片刻,这个小畜生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可偏偏,自己被吓跑了。
这对于一个成名已久的宗师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三十招?”
陈秀微微颔首,腰间的双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或许吧。”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这种近乎漠视的态度,让玉蔑生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装!继续装!”
玉蔑生狞笑一声,周身黑气翻滚,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
“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陈秀而来。
然而。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陈秀的右手猛地按住剑柄,但目光却并未看向玉蔑生,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远处波涛汹涌的湖面。
与此同时。
一道浑厚的声音,夹杂着内劲,从海风中遥遥传来。
“两位,可否听我一言?”
玉蔑生身形一顿,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他皱眉回头。
只见波涛起伏的湖面上,一艘看似寻常的乌篷渔船,正破浪而来。
船头之上,立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儒雅,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那一身毫不掩饰的化劲巅峰气息,却昭示着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钟氏二长老,钟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