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依旧坐在角落里的青衫青年。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秀是怎么出手的。
陈秀缓缓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布包,背在身后,然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那个赵公子此时已经完全吓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秀,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是……”
陈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赵公子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赵公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秀伸出手。
赵公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抱头求饶。
但陈秀的手并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就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
“管好自己。”
陈秀的声音平淡如水,“否则下次见面,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
陈秀收回手,错身而过。
赵公子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呼……”
他长出一口气,正想说两句场面话找回点面子。
忽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脸颊上传来。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堂里骤然炸响。
赵公子整个人就像是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当场痛晕了过去。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水飞出老远。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到陈秀回头,也没看到他挥手。
这简直就是……妖术!
“仙人……这是仙人手段啊!”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众人再看向门口时。
那个青衫背影,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只留下一道风轻云淡的余韵。
长乐镇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陈秀背着那个硕大的黑布包裹,不紧不慢地走着。
日头渐渐偏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喧嚣的人声被抛在身后,四周的景致逐渐荒凉。路边的茶摊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平整的官道也分岔成了几条蜿蜒入林的小径。
陈秀脚步一折,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林子里光线骤暗。
厚厚的松针铺在地上,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松脂混合的味道,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而短促。
陈秀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下,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弹了弹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跟了一路,阁下不累么?”
声音平淡,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陈秀神色不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波动。他泥丸宫内的“天生元神”早已张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皆如掌上观纹。
在他身后三十丈处,一团“气息”正蛰伏在一块巨石后。
那人的呼吸频率极低,心跳更是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显然是个精通敛息功夫的高手。
但在陈秀的元神感知中,那人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既然不肯出来,那陈某只好请你出来了。”
陈秀缓缓转身,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身后的黑布包裹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势。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林间的凝重。
“兄台好敏锐的感知!在下自问敛息功夫还算过得去,没想到竟还是瞒不过兄台的法眼。”
巨石后,一个人影转了出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男子。
他身穿一袭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脚蹬粉底皂靴,手里还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核桃。
这副打扮,不像是行走江湖的武夫,倒更像是个出来踏青的富家翁。
但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富家翁?
陈秀目光微垂,扫过对方的双手。
那人的手掌宽大,指节粗壮,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修习掌上功夫的硬茬子。
更重要的是,此人周身气血凝练如汞,毛孔紧闭,行走间脚下尘土不惊。
化劲大成。
而且是那种沉浸此境多年,根基极为深厚的老牌宗师。
“在下路晨。”
锦衣男子走到距离陈秀十丈处站定,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方才在长乐镇悦来客栈,有幸目睹了兄台教训那赵家小子的风采,心中佩服,特来结交。”
陈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