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可嘉。”
陈秀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只有快到极致的剑。
紫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紫芒，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镔铁拐杖的受力点上。
叮！！
火星四溅。
方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拐杖涌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死战不退，左手化掌为爪，带着腥风抓向陈秀咽喉。
“太慢。”
陈秀手腕一抖，青电剑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
方三的左手齐腕而断，鲜血狂飙。
“啊！！”
方三惨叫，却仍旧用肩膀狠狠撞向陈秀，试图用残躯锁住陈秀的动作。
“少主……走……”
陈秀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愚忠。”
话音未落，紫弧剑已然回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一颗苍老的头颅冲天而起。
方三那无头的尸体借着惯性又向前冲了两步，才重重跪倒在陈秀面前，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谢罪。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四五合。
一名化劲大成的高手，就此陨落。
陈秀甩去剑锋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投向溶洞深处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想跑？”
陈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崩裂。
《血魔身法》！
虽然这门身法需要燃烧气血，但在玉雷宝体的支撑下，这点消耗对陈秀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路晨追了过去。
……
路晨在跑。
他从未跑得如此之快，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溶洞内的地形复杂，但他根本顾不上看路，跌跌撞撞，身上的锦袍被岩石划破，脸上也被荆棘刮出了血痕，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方叔应该能挡住他……哪怕只是一会儿……”
路晨心中不断祈祷，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一段狭窄甬道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陡然从背后袭来。
那是杀意。
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意。
路晨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昏暗的甬道壁上，自己的影子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修长的黑影。
那黑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拉近距离，就像是……死神在逼近。
“不……”
路晨身子一僵，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却发现一双草鞋，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路晨浑身僵硬地抬起头。
陈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青双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滴着血。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愤怒，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看来，我追到你了。”
陈秀的声音很轻，在幽静的甬道里回荡，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路晨的心口。
“别……别杀我！！”
路晨终于崩溃了。
他哆哆嗦嗦地向后挪动着身体，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
“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路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在怀里摸索着。
哗啦啦。
一大把银票和碎银子被他掏了出来，撒得满地都是。
“这里有七八百两！都是你的！只要你放过我！！”
陈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子，神色不动。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将那些银票一张张捡起来，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路晨见状，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你……你要放过我了？对吧？”
他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天圣教路护法的儿子，你杀了我会有大麻烦，拿了钱走人，咱们两清……”
陈秀将最后一块碎银揣入怀中，抬起头，看着路晨，认真地说道：
“杀了你，这些也是我的。”
路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
“我说，杀了你，这些钱一样是我的。”
陈秀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你如果不能给出足够的买命钱，那就死在这儿吧。”
路晨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子！
他是真的要杀人灭口！
“别！别动手！我还有！我还有宝贝！！”
路晨惊恐地尖叫，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最后颤颤巍巍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天心归元气》！天圣教的绝顶内功！虽然只有前五层，但足以修炼到半步丹劲！给你！都给你！！”
陈秀眉毛一挑，伸手接过册子。
随手翻看了两页，确实是运气法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玄奥之意，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