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德彪的心上。
践踏铁律？
这个帽子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戴不起。
他只是一个杂役院大管事，在杂役面前可以作威作福。
但要是敢公然违背宗门万年不变的铁律，被捅到戒律堂。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就是他背后的靠山，也保不住他！
张胖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想杀了陈凡。
现在就想！
可是，他不敢。
他能感觉到，周围数百道杂役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这些目光里，有看戏，有嘲讽，有期待。
他今天要是真的动了手，明天“张管事徇私枉法，践踏门规”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外门。
到那时，他就真的完了。
可要是不动手，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他张德彪的脸，以后往哪搁？
他杂役院大管事的威严，何在？
进退维谷！
张胖子感觉自己如坐针毡，每一秒都是煎熬。
周围的杂役们，也都看出了他的窘境。
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害怕，反而充满了兴奋。
“这张管事要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骑虎难下了呗！”
“陈凡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把张胖子的路都给堵死了。”
“是啊，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我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的传进张胖子的耳朵里。
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身后的八名护卫，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只听管事的命令，可现在管事自己都懵了。
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
陈凡也不着急，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选择。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张德彪这种人，色厉内荏，欺软怕硬。
他绝没有赌上自己前途，来为一个死人报仇的胆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张胖子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杂役院是宗门重地，不是你们家的菜市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腰悬长剑的青年，正皱着眉头，缓缓走来。
他的服饰，是内门弟子的制式！
“是内门的执法弟子！”
“天呐，怎么把他们给惊动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所有杂役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张胖子看到来人，却是眼睛一亮。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来是赵师兄！”
张胖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
“一点小事，一点小事，不敢劳烦师兄大驾。”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青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小事？”
“聚众数百人，喧哗吵闹，这也叫小事？”
“若不是我今日恰好路过，你们是不是还想把杂役院的房顶给掀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立刻，马上，给我散了！”
“若再让我听到半点喧哗，你们就都给我去戒律堂领罚！”
这位赵师兄，显然地位不低，根本没把张胖子这个管事放在眼里。
训斥的口气，像在训一条狗。
但张胖子非但不怒，反而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
“我马上就让他们散了！”
有了这个台阶，他总算能体面的下场了。
他转过身，恢复了一丝管事的威严。
他指着陈凡，色厉内荏的喝道。
“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