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翅膀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
陈凡飞出了自己那破旧的木棚。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截然不同了。
杂役院那熟悉的景象，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脚下坚实的土地，在他眼中，是由无数巨大、凹凸不平的土黄色岩石构成。
旁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此刻却像一棵需要仰望的参天巨树。
他的视野被分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方格。
每一个方格里的景象都有些微的差异，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几乎没有死角的全景图。
这就是苍蝇的复眼世界。
起初，陈凡还有些头晕目眩。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适应了这种全新的感知方式。
他不仅视野变了，嗅觉也变得异常灵敏。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以及……远处飘来的，饭菜腐败后那微弱的酸味。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
他竟然能“看”到灵气。
在苍蝇的感知中，灵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是如同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雾气，在空中缓缓流动。
杂役院上空的灵气，稀薄、浑浊，如同死水一般，几乎不怎么流动。
陈凡没有过多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
他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他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外门弟子区域飞去。
杂役院和外门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是一片开阔地，也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当陈凡飞到这片区域的边缘时，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前方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护宗大阵！
陈凡心中一凛。
这大阵覆盖了整个紫霄宗，主要用来防御外敌。
它对拥有身份令牌的弟子是无害的。
但陈凡此刻只是一只没有身份的苍蝇。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强行闯过去，会被那恐怖的阵法之力，瞬间化为飞灰！
怎么办？
就在他焦急的盘旋时，他看到一只蝴蝶，正贴着地面，歪歪扭扭的飞了过去。
它似乎也受到了阵法的影响，但因为太过弱小，并没有触发阵法的反击。
陈凡福至心灵。
他立刻降低了飞行高度，几乎是贴着草叶的顶端，小心翼翼的向前飞。
越是靠近，那股压力就越是强大。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他从空中拍落。
他的法力在急速消耗，用来抵御这股威压。
终于，他穿过了那片区域。
嗡！
压力骤然一轻。
陈凡只感觉自己被浓郁而温暖的灵气包裹。
眼前的灵气，不再是杂役院那般浑浊稀薄。
而是变得清新、纯净，如同山间清晨的薄雾，又像是缓缓流淌的小溪。
只是深吸一口，都让他这具小小的身体感到一阵舒畅。
这就是外门！
仅仅是灵气的浓度，就比杂役院高出了十倍不止！
陈凡心中感慨，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成为外门弟子的决心。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杂役院的破旧木棚，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座座精致的阁楼庭院，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坡上。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在阳光下，那些屋顶上的琉璃瓦闪烁着光芒，在陈凡的复眼中，映照出千百个璀璨的光点。
两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外门弟子，正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在陈凡眼中，他们就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听说了吗？这次的外门考核，竟然有个杂役报名了。”
其中一个稍胖的弟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哦？还有这种不怕死的？是叫什么来着？”
另一个高瘦的弟子挑了挑眉。
“好像叫……陈凡？”
“就是前段时间，在杂役院闹出不小动静的那个。听说把张管事的脸都给打肿了。”
“呵呵，在杂役院里称王称霸，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高瘦弟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怕是不知道，杂役和外门弟子之间的差距，比天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