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从左肩猛然炸开，瞬间传遍了陈凡的全身。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柄冰冷的剑刃，撕开了他的皮肉，洞穿了他的筋骨，死死的钉在他的身体里。
一股锋锐的剑气，正在伤口处疯狂肆虐，破坏着他的生机。
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出，转眼便染红了他胸前的青衫。
力量，如同潮水般从身体里退去。
陈凡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的跪倒在地。
玄铁棍脱手，砸在坚硬的石质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完了！
他终究还是败了！
台下，那唯一的投注者王铁柱，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哈哈哈哈！”
长老席上，孙长青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病态而疯狂的大笑。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死吧！给我死！”
周通玄的眼眸，在这一刻猛然睁开，袖中的拳头已捏得指节发白。
但他终究没有动。
这是生死台。
有生死台的规矩。
擂台之上，孙天缓缓收回御剑的手诀，脸上露出轻蔑而残忍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悠闲的走向那个跪倒在地的身影，如同走向一具即将被自己踩碎的尸体。
“废物。”
他在陈凡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声音里满是戏谑。
“我说了，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感觉如何？”
“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绝望？”
“别急，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会一寸一寸的，敲碎你全身的骨头。”
孙天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要先从精神上，彻底摧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陈凡低着头，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的意识，因为失血和剧痛，开始有些模糊。
耳边，是孙天恶毒的嘲讽，是台下无数人的议论和怜悯。
要结束了吗？
不。
不能！
我不能输！
在他的脑海深处，在那片混沌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只猴子。
它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风吹雨打，铜丸铁汁，不曾屈服。
它被绑在斩妖台上，刀砍斧劈，雷轰火烧，不曾伤损分毫。
它被投入八卦炉中，三昧真火煅烧七七四十九天，依旧破炉而出！
那是一股不敬天地，不畏鬼神，永不言败，永不屈服的意志！
那，是斗战的意志！
轰！
陈凡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那灵明石猴的血脉，在这一刻，与那道不屈的意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热，从他血脉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炽热，瞬间席卷全身！
它压下了伤口的剧痛！
它驱散了脑中的昏沉！
它点燃了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嗯？”
孙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眼前这个本该奄奄一息的废物，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继续衰弱，反而……在回升？
在台下数万人惊骇的目光中。
陈凡，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去拿旁边的玄铁棍。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柄贯穿自己左肩的，冰冷的剑刃！
“他要干什么？！”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
孙天也愣住了。
下一秒。
在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陈凡的五指，猛然收紧！
“噗嗤！”
他竟然硬生生的，将那柄上品法器飞剑，从自己的血肉中，一寸一寸的，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
那撕裂骨肉的剧痛，让陈凡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的平静。
“铛啷。”
飞剑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伸出左手，捂住了那个血流不止的伤口，封住了附近的几处大穴，暂时止住了血。
然后，他用空着的右手，重新握住了那根沉重的玄铁棍。
他拄着棍子，用一种无比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摇晃。
他脸色惨白。
但他终究，还是站直了。
当他重新站直身体的那一刻。
他缓缓抬起了头。
孙天瞳孔一缩！
台下那数万名弟子，也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平静，没有了之前的隐忍。
只剩下了，如同火山爆发般，熊熊燃烧的，疯狂的战意！
如果说之前的陈凡，是一块坚硬的顽石。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块从地心熔岩中捞出的，烧得通红的烙铁！
“你……”
孙天被这股骇人的战意，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恼羞成怒的涨红。
自己竟然被一个将死的废物，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