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吱呀。”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很暗。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
他的右腿,被用两块木板粗糙的固定着,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正是王铁柱。
听到开门声,王铁柱艰难的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他那双黯淡的眼睛,猛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凡……凡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
陈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步上前,按住了王铁柱的肩膀。
他看着王铁柱那条被打断的腿,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一股名为“杀意”的黑色火焰,在他的胸膛中,彻底沸腾,熊熊燃烧!
“凡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太好了!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王铁柱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就红了。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变成了浓浓的担忧和愧疚。
“凡哥,你快走!孙长青那老狗疯了!他到处找你!你回来就是自投罗网啊!”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护不住兄弟们,还给你惹了麻烦……”
他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满脸自责。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王铁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塞进了王铁柱的嘴里。
“凡哥,这是……”
王铁柱一愣。
“疗伤的,吃了它,好好休息。”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蕴藏着即将毁天灭地的风暴。
“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王铁柱,和门口那些闻讯赶来,满脸担忧和激动的杂役兄弟。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木屋。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那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
他只是认准了一个方向,一步一步,沉稳而又坚定的,向前走去。
他穿过杂役院,穿过外门,走向宗门的正中央。
无数的弟子,跟在他的身后,远远的缀着,他们都预感到了,将有大事发生。
终于。
陈凡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是紫霄宗最核心的区域,巨大的中央演武场。
在演武场的最前方,竖立着一面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打造而成的巨鼓。
鼓身上,刻满了古老而沧桑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肃杀和庄严的气息。
生死鼓!
宗门传说中,唯有当弟子与宗门高层之间,结下了不死不休,再无任何调解可能的血海深仇时,方可敲响此鼓。
鼓声一响,便意味着一场公平的,受宗门最高法则保护的生死对决,即将开启。
一旦上了台,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生死各安天命。
任何人,不得干预!
这面鼓,已经有上百年,没有被人敲响过了。
在无数人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陈凡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生死鼓”前。
他缓缓的,拿起了旁边那根重达千斤的,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鼓槌。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筑基期的法力,毫无保留的灌注于双臂之上!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砸向了那面黑色的鼓面!
咚!!!
一声沉闷、厚重,却又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巨响,轰然炸开!
这声音,不像凡间的雷鸣,更像是来自九幽地府的战鼓!
它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以演武场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紫霄宗!
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还是正在炼丹的长老,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甚至是宗门最深处那几座常年闭关的山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声鼓响,惊得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纷纷冲出洞府,飞上天空,骇然的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百年未响的生死鼓。
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