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笑，让老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听到价格后暴跳如雷的。
有满脸不屑，转身就走的。
也有咬牙切齿，但为了消息不得不低头的。
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非但不怒，反而笑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兴致。
这让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王，心中竟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丝寒意。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
就在老王心中打鼓的时候，陈凡动了。
他手掌一翻，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随手将储物袋扔在了桌上。
“啪嗒。”
储物袋落在油腻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袋口敞开着，里面白花花的下品灵石，在昏暗的茶馆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这里面，是一千块下品灵石。”
陈凡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悠然。
“先说说看。”
“如果你的消息，值这个价，后续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话里的意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是定金，也是考验。
考验的，是老王有没有真材实料。
老王那双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看到那一袋子灵石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他那干瘦的右手，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与他年龄和修为完全不符的速度，闪电般抓向了那个储物袋。
快！准！狠！
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储物袋瞬间消失在他的袖子里，快到让人怀疑刚才那袋灵石是否真的出现过。
“嘿嘿嘿……”
老王发出一阵满足的笑声，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亲切了许多，就像是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爽快！”
“小哥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我老王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那副爱答不理，故作高深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
他拿起桌上那壶陈凡带来的百果酿，主动给陈凡空着的茶杯满上，酒香四溢。
“小哥，你想知道那片‘乱石葬场’的事，算是问对人了！”
老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瞒你说，整个黑风城，要论对那地方的了解，我老王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灵酒，咂咂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陈凡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老王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那地方啊，可不简单……”
“从我们黑风城出海，往东走大概八百里，就能看到一片常年被灰色迷雾笼罩的海域，那就是乱石葬场的入口。”
“那雾，不是普通的雾，里面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幻毒，修为低于筑基期的进去，不出半个时辰，神魂就会被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就算是我们筑基期修士，在里面待久了，神识也会受到影响，变得迟钝。”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陈凡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自评估。
这些信息，龙门客栈的掌柜也提到过，算不上什么秘密。
“除了雾，更可怕的，是里面的礁石和暗流。”
老王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