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的话音落下,陈庆之陷入了沉默。
目光低垂,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陛下,小人愚见。守不可久守,久守则必败!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
他轻轻落下一子,继续道:
“如今四方皆敌,若分兵把守,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正中敌军下怀。”
“我大夏兵力本就不占优势,如此更是自陷死地。”
陈川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务之急,非是四面出击,亦非被动挨打。”
陈庆之抬起眼,目光清亮。
“而是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平时严加操练,藏锋于鞘。一旦时机成熟,或可奇兵突出,直捣要害,或可驰援各方,以点破面。”
“如此,方能以有限的兵力,挣出一线主动,甚至反客为主!”
他的话,字字句句,全然没有纸上谈兵的浮夸。
这哪是一个小小棋侍能有的见解?!
这分明是绝世名将的格局!
陈川的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却露出深思:
“兵不在多而在精…确有几分道理。”
“想不到你一介棋侍,终日与棋子为伴,竟对军国大事有如此见解?”
陈庆之微微躬身,语气谦逊。
“小人闲时胡乱翻过几本兵书,偶有所得,让陛下见笑了。”
“棋道如兵道,皆需纵观全局,计算得失,寻隙而动。小人只是触类旁通罢了。”
触类旁通?你这通的也太过分了吧!
他的话都说到了陈川的心坎里。
眼下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整顿全国军队,那样必然打草惊蛇,引起奸臣集团乃至外部敌人的警觉。
但偷偷整训一支直属于皇帝的禁军却是可行的!
洛阳的禁军虽然号称精锐,但多年以来,恐怕早已武备松弛,不堪大用。
而陈庆之,最擅长的就是训练和带领精锐部队。
他顿时想到了右武卫将军王坚,这位王将军可是一位忠勇之人。
“好一个触类旁通!”
陈川放下棋子,抚掌问道:
“陈庆之,若朕予你信任,予你权限,让你为朕训练出一支绝对忠诚、战力超群的精锐,你可愿为朕分忧?”
陈庆之执棋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年轻的皇帝,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终日与棋子为伴的内侍。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郑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若不嫌小人鄙陋,愿效死力!必为陛下练出一支可挡千军万马之忠勇锐士!”
“刀锋所向,唯陛下之命是从!”
“好!”
陈川猛地站起身,强压着激动。
“朕现在便密旨于你!”
“擢升你为千牛备身,秩六品!人员由你甄选,所需一应器械钱粮,持朕旨意,去找王坚将军拨付!”
他走到书案前,飞快写下一道手谕,盖上自己的私人小印递给陈庆之。
“记住,此事绝密,朕要的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陈庆之双手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绢帛,深深叩首。
“臣,陈庆之,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陈川看着他退下的背影,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
白袍军神……居然真的就在自己宫里下棋!
这运气真的是没谁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刚才派去请张居正的那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陛……陛下!奴才该死!奴才没用!”
陈川心情正好,挥挥手:“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