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内,烛火摇曳,只剩杨坚与苏秦二人相对。
杨坚目光如炬,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苏秦心知此刻是关键,他不再绕弯子,持节拱手,开门见山。
“国公雄才大略,终结北周乱局,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瞩目。”
“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国公如今虽权倾朝野,终究是‘周臣’二字压身,麾下将士难免心存疑虑,四方诸侯更是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这实为国公心头第一大患,亦是眼前最大桎梏。”
杨坚眼神微动,但面色不改。
“苏先生倒是快人快语。”
“但本公奉天子以讨不臣,何来名不正之说?”
“至于麾下将士,皆随本公百战而生,忠心耿耿,不劳先生费心。”
苏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国公何必自欺?”
“史笔如铁,后人评说,岂是‘奉天子’三字可轻易遮掩?”
“国公若止步于此,纵能权倾一时,百年之后,史册之上,无非又一权臣尔。”
“况且,北有汉皇刘彻,虎视眈眈,其破匈奴之威,正需新的功业以彰其名!”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杨坚反应。
见杨坚虽然依旧沉稳,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便知“刘彻”二字已戳中其心事。
“刘彻……”
杨坚冷哼一声。
“匈奴蛮夷,岂能与中原精锐相提并论?我大周铁骑,未必惧他汉军。”
“国公所言极是!”
苏秦立刻接过话头,顺势而上。
“大周铁骑自然骁勇,贺若弼、韩擒虎等将军亦是人中豪杰。”
“但国公岂不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国公若与我大夏在此纠缠,空耗国力,纵能取胜,亦必元气大伤。”
“届时,刘彻挟大胜之威,挥师南下,以逸待劳,国公如何应对?”
“西边李唐,东边赵宋,又岂会坐视国公独大?他们巴不得国公与汉、夏两败俱伤!”
苏秦语气加快,步步紧逼。
“到时候,国公非但无法更近一步,恐连现有基业亦难保全!”
“此绝非危言耸听,国公乃不世出的雄主,岂愿见自己辛苦经营的局面,为他人作嫁衣?”
杨坚沉默不语,目光深沉,显然在权衡苏秦的话语。
苏秦知道火候已到,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我主深知国公之志,不在区区一隅,而在天下!”
“因此,特派苏秦前来,非为乞和,实为助国公成就千秋帝业,解此僵局!”
“如何助我?”
杨坚终于开始主动发问。
苏秦心中一定,朗声道:
“第一,我大夏愿率先承认国公帝位!”
“待国公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之日,我主将遣使来贺,奉上国书,以帝王之礼相待!”
“此举,可助国公正名分,安内部,堵天下悠悠之口!”
“这,岂不比攻下我大夏几座城池,更能彰显国公之威望?”
杨坚眼中精光一闪。
称帝,正是他目前最渴望却又最需时机的一步。
若有中原正统王朝大夏的率先承认,其政治意义非同小可,确实远胜于一场军事胜利。
“第二。”
苏秦趁热打铁。
“为表诚意,我大夏愿与国公结为唇齿之盟,共御强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