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面色十分凝重。
“此次败绩,影响极大。朝中已有暗流涌动,一些原本就心怀叵测之辈,恐怕……”
“朕知道。”
赵匡胤打断他,揉着眉心。
“军中呢?”
“军中……士气低落自是难免。”
“但更麻烦的是,一些原本归附的地方节度、军头,见我军新败,恐怕会生出异心。”
“甚至……有人暗中散播流言,说……说陛下……”
“说什么?”
赵匡胤眼神一冷。
“说陛下……盘龙棍失,乃天命不再之兆……”
砰!
赵匡胤一拳砸在案上,额头青筋暴起。
“荒谬!无耻!”
“查!给朕严查流言来源!但凡有散布者,格杀勿论!”
赵匡胤眼中闪过狠厉。
乱世用重典,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
“是!”
赵普应下,却又迟疑道:
“只是……陛下,流言如风,恐难尽除。这其中是否有夏军细作推波助澜也很难说。”
赵匡胤沉默片刻,缓缓坐下。
韩信……你不仅要在战场上击败朕,还要在人心上摧毁大宋吗?
……
正如赵普所料,甚至更糟。
接下来的日子里,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宋国境内,尤其是金陵周边迅速蔓延。
“知道吗?江北那一战,咱们皇上差点被夏将李存孝劈于马下!十万禁军啊,回来的不足三成!”
“何止啊!听说夏军那个韩信,会撒豆成兵!召来了天兵天将!不然怎么那么快就练出几十万大军?”
“盘龙棍都丢了!那可是陛下打天下的神器!这会不会真是……”
“嘘!不要命了!不过听说北边好多将军都已经暗中派人去和夏军接触了……”
“江南富庶,这要是打过来……唉……”
流言真假掺半,几乎传遍金陵城每一个街头巷尾。
这些流言,自然少不了东厂和军中斥候的影子。
他们化身商人、流民、甚至溃兵,潜入宋境,肆无忌惮地侃侃而谈。
金陵城内,虽经严查,杀了一批散播谣言者,但恐慌的情绪却无法遏制。
物价开始飞涨,特别是粮价,一些富户甚至开始暗中转移财产。
金陵皇宫,大朝会。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禀报了最新的江防布置,以及粮饷筹措,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个“难”字。
他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楚昭辅猛地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本奏!”
赵匡胤眼皮微抬,冷冷地看着他。
“讲。”
楚昭辅以头抢地,泣声道:
“陛下!如今夏军陈兵江北,虎视眈眈,其势正盛!”
“而我大宋新遭重创,军心浮动,民心惶惶,江北之地更是流言四起,皆言……皆言……”
“言什么?”
赵匡胤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
“皆言天命有变,非战之罪啊陛下!”
楚昭辅豁出去了,磕头如捣蒜。
“如今江淮之地,十室九空,百姓南逃者甚众,市井萧条,粮价飞腾!若再强行征调,恐生内变!”
“臣非畏战!实乃为江山社稷计,为亿万黎民计!”
“恳请陛下暂息刀兵,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北渡与夏主陈川议和!”
“议和?!”
赵匡胤眼中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