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声中,早有按捺不住的文人起身,拱手道:
“师师大家一曲,令在下情难自已,偶得拙句,还请品鉴!”
说罢便摇头晃脑吟了一首夸赞其美貌与琴技的七律,辞藻华丽,却难免流俗。
李师师微微颔首,礼貌道谢,眼神却平静无波。
又有一富商模样的男子起身,粗声道:
“俺是个粗人,不会吟诗,愿奉上明珠一斛,只求大家再唱一曲!”
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接连又有几人献上诗词,不是格律平平,就是意境浅薄,皆未能引起李师师太多兴趣。
场间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浮躁。
此时,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倨傲响起:
“看来诸位兄台才思枯竭?且听我的!”
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站起身,显然自视甚高。
魏忠贤连忙上前介绍。
“公子,这是赵中丞的义子----赵舒。”
陈川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只听赵舒思索良久,方才开口吟了一首词。
词中刻意用了许多生僻典故,堆砌辞藻,听起来似乎十分高深。
赵舒吟罢,自觉精妙无比,傲然环视四周。
然而,满堂宾客虽有不少人捧场地叫好,但那叫好声却稀稀拉拉,显得有些敷衍。
实在是这词匠气太重,堆砌辞藻,反而失了真情实感,难以引起共鸣。
坐在二楼的陈川,正品着一杯清茶。
听到那句为了押韵而强行堆砌的“愁压阆苑仙葩堕”,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赵舒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猛地扭头看向二楼雅座的陈川。
“你笑什么?!”
赵舒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陈川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无知狂徒!敢笑话本公子的词?你可做得出来?不懂风雅的粗鄙之辈,也配坐在此地?!”
站在陈川身后的魏忠贤,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魂都快吓飞了。
完了!完了!
这蠢货!这杀千刀的蠢货!
他竟然敢指着陛下的鼻子骂?!你的九族够陛下诛的吗?!
“放肆!瞎了你的狗眼!竟敢…”
魏忠贤上前一步,就欲令东厂番子将这不知死活的赵舒立刻拿下,剁成肉泥。
然而,他话未说完,陈川却轻轻一抬手,拦住了他。
陈川脸上并无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好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雅座栏杆旁,俯视着楼下气急败坏的赵舒。
“在下并非有意嘲笑。”
“只是觉得,诗词之道,贵在情真意切,而非堆砌典故。”
赵舒被噎了一下,更是恼怒。
“说得轻巧!有本事你来做一首!若做不出,就滚下来给本公子磕头赔罪!”
陈川微微一笑,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上那位一直静立不语的李师师。
她眸中似有微光闪动,正静静望着他。
方才赵舒词中强说愁,此刻,他便送上一首真正的离别绝唱。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定。
这次,便借柳三变之词,会一会这位京城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