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悄无声息地回到花厅时,李师师的琵琶曲已近尾声。
但厅内气氛却依旧沉闷,方才严嵩的突然出现,让这些原本放浪形骸的官员们酒醒了大半,个个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见到陈川回来,赵云立刻靠拢过来,低声道:
“公子,您回来了。”
陈川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家丁径直奔向严世蕃。
“诶?!诶?!你们要干嘛?!”
“放肆!放开我!”
“你们要造反吗?!”
只见严府的家丁直接将严世蕃架了起来,粗暴拖离了花厅,径直往祠堂方向而去。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冷汗涔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懵逼。
但主家公子都被如此处置了,谁还敢再多留?
当下,众人纷纷起身,寻了各种借口,仓皇告辞。
严府管家一脸尴尬地上前,对李师师和陈川等人拱手道:
“家中突发琐事,招待不周,还请海涵。车驾已备好,这就送诸位回去。”
…………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李师师轻纱遮面,眸光低垂,偶尔抬眼悄悄打量对面安坐的陈川。
这位“陈公子”离席片刻后,严府就发生了如此剧变。
再加上他身旁那位气宇轩昂、武艺高强却对他毕恭毕敬的护卫,以及他言谈举止间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雍容气度…………
马车行至潇湘馆附近,李师师忽然起身,对着陈川盈盈拜倒。
“民女李师师,不知天子驾临,往日多有怠慢失礼之处,恳请陛下恕罪!”
此言一出,赵云身躯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陈川看着拜伏在地的李师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瞒不过这等冰雪聪明的女子。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
“师师大家请起。朕微服而行,意在体察民情,非你之过,何罪之有?”
这话,便是承认了。
李师师娇躯轻颤,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满是震惊,虽早有猜测,但得到亲口证实,冲击依旧巨大。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想起他那首惊才绝艳的词,心中顿时涌起万千思绪。
“陛下…………”
“好了。”
陈川温和地打断她。
“既然身份已明,朕就不便再去潇湘馆了。”
“今日之事,朕心中有数。你且回去,安心便是。”
李师师知趣地不再多言,再次深深一拜:
“民女遵旨,恭送陛下。”
陈川点了点头,下了马车,带着赵云,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师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
翌日,大朝会。
百官山呼已毕,依序奏事。
只见严嵩今日却是十分亢奋,红光满面。
果然,待几件寻常政务议毕,严嵩手持玉笏,出列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