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房玄龄叹了一声,上前躬身道:
“陛下息怒。夏主拖延,确是可恶。但臣以为,此事或有蹊跷。”
“蹊跷?”
李世民冷哼一声。
“有何蹊跷?竟连基本的盟约都无法履行了?”
杜如晦立刻接口道:“陛下,夏国境内黄河确有大灾,陈川此时正在全力治河,耗费巨万。”
“哦?克明是想说,他陈川并非故意毁约,而是力有不逮?”
“并非全然如此。”
房玄龄摇头道:“据报,夏国虽经水患,但国库尚算充盈,且新产一种名叫‘土豆’的粮食,推广初见成效,民间甚至有‘祥瑞’之称。”
“若其真心助我,挤出一部分物资并非不可能。臣所虑者,是陈川或其麾下重臣,可能改变了策略。”
杜如晦点头赞同:“玄龄兄所言极是。”
“陈川麾下智谋之士众多。如今我大唐与强秦陷入苦战,消耗巨大。而夏国坐观成败,其心难测。”
“他们或许在想,若我大唐与秦国两败俱伤,他大夏岂非能坐收渔利?甚至趁机西进,分一杯羹?”
此言一出,李世民瞳孔微缩,杜如晦的话,正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担忧。
国与国之间,哪有永恒的盟友?尤其是当一方露出疲态时。
若是换位思考,夏国此刻正与他国决战,那他会不会也要去分一杯大夏的羹呢?
“如此说来,陈川是想学那鹬蚌相争的渔夫了?”
“眼下看,确有这个苗头。”
房玄龄沉吟道:“但陛下,此刻与我大唐彻底撕破脸,对他陈川并无好处。一旦我大唐溃败,秦国下一个目标必是大夏。”
“臣以为,他们更多是在待价而沽。”
“待价而沽?”
李世民冷笑一声。
“玄龄,克明,依你二人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房玄龄略一思索:“陛下,强硬逼迫恐适得其反,但亦不可再示弱。臣建议,双管齐下。”
“其一,立刻再派一得力使臣,持陛下亲笔信,再赴洛阳。”
“信中万万不要指责,但需陈明利害。”
“若唐败,秦军东出,大夏独木难支;若唐胜,今日帮助,来日必厚报。”
“同时,可适当降低所求物资数量,但要求必须即刻起运,以示诚意。”
“其二,密令卫公,在确保防线无虞的前提下,可择机反击,不必大规模歼敌,只需小胜两阵,让夏国知晓我大唐即便没有他夏国的援助,也绝非可轻辱之辈!”
杜如晦闻言,思索补充道:“此外,陛下,我们或可再添一把火。”
“臣闻听,秦国近日亦派有使者秘密活动,虽不知具体目标,但无非是连横合纵。”
“我可令细作在夏国境内散播消息,言夏主欲要背弃唐盟,与秦共分唐土,此乃背信弃义之举。”
“夏国久居中原,最是看重礼仪,哪怕此乃虚招,也足以让陈川君臣心生警惕,不敢过于怠慢我方。”
李世民听完,眼中寒光渐敛,缓缓坐回龙椅。
“好!就依二位爱卿之策!”
“使臣人选……”
“就让唐俭去吧!他老成持重,善于交涉。国书由玄龄你亲自草拟,既要绵里藏针,也要给陈川一个台阶下。”
“诺!”
房玄龄躬身领命。
“给李靖的密令,由克明你亲自拟定。告诉他,朕只要胜仗,不管大小!”
“臣,遵旨!”
杜如晦肃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