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此言差矣。”
“强秦虽雄,但律法严苛,非久居之地。而大夏如今内修政理,外御强辱,正是我等纵横之士一展抱负之时。”
“师弟难道忘了鬼谷‘顺势而为’之训?”
“顺势?”
张仪哈哈一笑,朗声道:“何为势?如今之势,乃秦强唐疲!”
“夏国与唐联盟,无非是想借李唐之力,牵制强秦,苟延残喘罢了。此乃逆势而行,智者不为!”
“师兄,你乃聪明人。当知夏国如今看似中兴,实则根基未稳。”
“黄河水患初定,耗费巨万,四方强敌,虎视眈眈。此刻与强秦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我主陛下遣我来,非为挑衅,实为给夏国一条生路。”
“生路?”
苏秦眉头轻挑。
“不错!”
张仪一脸笃定。
“只要夏国愿与秦国结盟,断绝与李唐之往来。我主陛下可承诺,我得关中形胜,你得河东富庶!”
“届时,秦夏联手,北可慑杨坚刘彻,南可压赵宋项羽,天下格局,顷刻颠覆!”
“此乃合则两利之事!远比守着那纸空文,被李唐拖入战争泥潭要强得多!”
苏秦静静听完,脸上并无波澜。
“师弟画得一手好饼。共分唐土?岂不闻‘与虎谋皮,终为虎食’?”
“嬴政之志,在于天下,岂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
“若李唐覆灭,强秦尽得西方之地,势力暴涨,下一个目标,必是我大夏无疑!”
“届时,我大夏独木难支,师兄今日之诺,只怕到时已成泡影。”
“反之,维持唐夏之盟,使西线保持平衡,我大夏方能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彻底消化内政,积攒国力。”
“此方为真正的顺势而为!”
张仪闻言,沉默片刻,忽然抚掌笑道:
“好!好一个顺势而为!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师兄,辩才无碍,洞察分明。看来师兄是铁了心要维护唐夏之盟了。”
“非是维护一纸盟约。”
苏秦正色道:“乃是维护我大夏最大的利益。师兄的‘连横’之策虽妙,但用在我大夏身上,却是找错了对象。”
“更何况……”
“谁言我大夏,只能偏安求存?”
“陛下英明,群臣用命,新粮丰产,国力日增!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强秦一较高下!”
“届时,纵与横,孰高孰低,犹未可知!”
张仪看着苏秦坚定的眼神,知道仅凭口舌,今日是无法说服这位同门了。
驿馆内烛火摇曳,窗外,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梆子声。
两人对视良久,苏秦方才轻笑一声。
“师弟,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为你的大秦连横,我为我的大夏合纵。”
“他日疆场相见,或朝堂博弈,你我各凭手段,勿怨师兄言之不预。”
张仪亦是肃然拱手:“师兄教诲,仪谨记于心。他日若沙场相逢,仪亦不会手下留情。”
“好!就此别过!”
“师兄保重!”
苏秦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张仪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苏秦离去的方向,望着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