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霍光,也微微颔首,看向上官婉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陈川心中乐开了花,看向柳文渊,问道:“柳爱卿,你的诗呢?可曾想好?”
柳文渊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羞愧难当。
“臣…臣才思驽钝,一时…一时难以成篇……”
周正见柳文渊败下阵来,心中十分焦急,若是此番无法推翻科举新政,就再难找到机会了。
于是,他上前一步,急道:“上官学士此诗只不过是闺阁情思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陈川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这群老头竟然胡搅蛮缠到如此地步,正欲出言呵斥,却见上官婉儿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清越。
“陛下,此诗所言确是小女子思君之怨。”
见她承认,一些大臣又抬起了头,正要出言驳斥,却听上官婉儿继续说道:
“但是陛下,这‘思君’的‘君’,为何不能是天下贤才思慕明君?”
“这‘万里余’之隔,为何不能是贤才远在江湖,与庙堂天各一方?这‘露冷屏虚’,为何不能是志士襟怀冷落,报国无门?”
“这‘欲奏江南曲’,是才学满腹欲献于君王!这‘贪封蓟北书’,是心系边关急于建功!而最终‘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万语千言,别无他求,只怅然于长久远离朝堂,不得为君分忧,为国效力!”
“此间之‘怨’,何其深重!此乃天下失意贤才共同之‘怨’!陛下开科取士,正是要消解此怨,使野无遗贤,天下归心!”
“臣窃以为,诗之妙,在于可解千百意。”
“闺阁小怨,亦可是家国大怨!臣此诗,恰能印证陛下求贤之心,渴才之切!”
一席话,如石破天惊。
她凭着一番解读,直接将这首闺怨诗生生升华为了呼应国策的求贤诗!
这急智、这辩才,满殿文武,包括霍光、诸葛亮在内,全都愣住了。
绝了!
就连陈川都楞了片刻,随即放声大笑,抚掌赞叹。
“好!好一个‘诗可解千百意’!好一个‘闺阁小怨亦可是家国大怨’!”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正为首的一众老臣。
“众卿!可还有话可说?诗词小道,可见大才!婉儿学士之才,不在寻章摘句,而在其胸中丘壑、掌上乾坤!以此大才,修订科举章程,选拔国之栋梁,谁敢再言不妥?!”
周正、柳文渊等人面如死灰,彻底拜服,深深低下头,再不敢发一言。
“朕用人,唯才是举!不论出身,不论性别!只要有真才实学,能造福大夏,朕便用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秋闱革新,按既定章程办理,由诸葛尚书总揽,上官婉儿协理,任何人不得再妄加非议,掣肘阻挠!”
“若有再敢以‘女子干政’等迂腐之见,攻讦朕任用之贤才者,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退朝!”
说罢,陈川袖袍一拂,不再看台下那群面色灰败的官员,转身大步离去。
魏忠贤偷偷朝上官婉儿竖了个大拇指,随后高声唱喏。
“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缓缓退出大殿。
今日这场朝会,上官婉儿之名,必将随着那首惊艳的《秋日》,彻底震动洛阳,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