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棚之下,周正端坐主位,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诸位才俊,今日洛水之滨,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老夫忝为东道,蒙诸位赏光,实乃幸事。”
他开场便是一番文绉绉的客套。
“今科秋闱,陛下圣明,唯才是举,取士颇多新意,寒门俊杰脱颖而出,实为我大夏文坛盛事。但科场文章,终是纸上功夫。吾辈读书人,更重临机应变、切磋砥砺之实学。”
“故此,今日文会,不拘虚礼,但以诗文会友,切磋学问。或联句,或赋诗,或策论辩难,诸位尽可畅所欲言,一展才学。也好让天下人看看,我大夏新一代学子之风华!”
周正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世家子弟阵营中,便有一人越众而出,正是那日在酒楼与苏轼有过口角的王公子。
此人是王珪的侄孙,王旭。
他朝着周正和几位世家家主拱了拱手,随即斜睨着寒门士子那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周世伯所言极是!科场文章,不过规矩方圆。真才学,还看急智与底蕴!在下不才,近日偶得一上联,苦思下联未果,今日恰逢其会,特向诸位新科同年请教,还望不吝赐教!”
说着,他摇头晃脑地吟出上联:“水底月为天上月。”
此联一出,在场的世家子弟顿时一片叫好。
“好!王兄此联妙啊!看似寻常,实则意境高远,非胸有丘壑者不能对!”
“正是!且看今科才子们如何应对?”
这上联看似写景,实则暗藏机巧。
“水底月”是“天上月”的倒影,虚实相生,要想对的工整,意境又不落下,并非易事。
远处的土坡上,李清照正小口啜着蜜酒,听到这上联,忍不住撇了撇嘴,扯了扯身旁陈川的袖子。
“陈大哥,这联看似机巧,实则匠气,分明是早就备好来刁难人的。”
“眼中人是面前人,这不就对上了?简单得很!”
她语速极快,几乎是对方上联刚落,这下联便脱口而出,脸上还带着一丝“这有何难”的不屑。
说完,才想起自己眼前正是陈三,而“眼中人是面前人”这联则显得有些暧昧了,不禁脸颊微红。
陈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荡,面上却故作惊讶。
“对的好工整!水底对眼中,月对人,天上对面前,浑然天成。李姑娘果然才思敏捷,令人佩服。”
李清照见他好似并未多想,连忙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不过是小道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才学。”
果然,她话音刚落,凉棚内的苏轼几乎同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接口道:“我当是什么千古绝对,不过如此嘛。”
王旭脸色一沉:“苏子瞻!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就对一个出来!”
苏轼哈哈一笑,随口道:“这有何难?听好了。镜中花似眼前花。”
下联一出,满场先是一静,随即寒门士子这边顿时发出喝彩,一个个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妙啊!”
“水底月对镜中花,天上月对眼前花!对仗工整,意境契合!”
“苏子瞻果然才思敏捷!”
王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对上。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另一个陆家的子弟不服气地站了出来,冷笑道:“我这里也有一联,你再对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