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一刻也等不了。
他当即对殿外吩咐道:“来人!传朕旨意,召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徐光启,即刻入宫见驾!”
“是,陛下!”
门外侍卫领命而去。
夜色已至,工部衙署。
新上任的徐光启,正对着一堆积压多年的老旧卷宗,眉头紧锁。
自从于谦担任了工部尚书以后,工部虽然焕然一新,但尚有很多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这些卷宗记录着各地官办工坊的器械损耗、物料配给,数字混乱,账目不清,前任留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
“徐大人,还不歇息?”
一位年长的吏员端着茶水道。
“张主簿,我再看一会儿。这些账目若不理清,工坊的弊病便无从下手。”
徐光启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张主簿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这位新来的徐主事,是个干实事的,可惜太一板一眼。
虞衡司这地方,油水不多,麻烦不少,背后牵扯着各路神仙,谁不是得过且过?这么较真,怕是干不长久。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圣旨到——!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徐光启接旨!”
一名传旨太监走入房间。
公房内所有人腾的一下全站了起来,震惊地看向徐光启,张主簿手中的茶杯更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徐光启也是一愣,连忙起身,与众人一同跪倒在地。
“臣徐光启,接旨!”
传旨太监扫了一眼他,淡淡道:“徐光启,陛下召你即刻入宫面圣,其他人,都退下吧。”
说罢,他才露出笑容:“徐大人,请吧,陛下等着呢。”
徐光启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跟着传旨太监走出了衙署,坐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
陛下……为何会夜里召见我一个刚上任的六品主事?
徐光启心中十分奇怪,在文才上他不如苏轼,在策论上他不如张载,科举成绩也不过只是中游而已。
御书房内。
陈川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和局促不安的徐光启。
“徐爱卿,不必拘谨。”
陈川笑着摆了摆手,免了他的礼。
“朕深夜召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对‘格物之学’,有何看法?”
徐光启心中一凛,松了口气,这正是他平生最最擅长的学问。
他定了定神,躬身答道:“回陛下,臣以为,圣人之道,不仅在经义文章,亦在万物至理之中。”
“格物致知,穷究物理,方能经世致用。譬如水利、农桑、军械、历法,皆是关系国计民生之大学问。”
陈川点了点头,问道:“你可知道火药?”
徐光启听到皇帝突然问起火药,心中虽有些诧异,但仍恭敬答道:“陛下所说的可是爆竹中装填的火药?臣曾研读前人笔记,知晓火药乃是以硝、硫、炭三者按特定比例调制而成。”
陈川继续追问道:“徐爱卿,那你说这火药可以用在军阵之中吗?”
徐光启摇了摇头,说道:“回陛下,民间爆竹所用火药,威力有限,且配方杂乱,多有谬误。”
“据臣所知,前朝军中亦有用火药制成‘霹雳炮’、‘火箭’,但声威大于实效,多用于惊扰敌军,或引火助燃,攻坚破甲则力有未逮。”
陈川闻言,眼前一亮,徐光启果然对火药已经有了基本的研究。
“那爱卿可知如何增大火药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