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朕这一生……虽无大功,却也……却也兢兢业业,守住了祖宗基业……”
陈川:“……”
兢兢业业守住了基业?
爹啊,你管魏忠贤、秦桧、严嵩、赵高四大天王同朝竞技叫守住基业?
外面四个千古一帝组团刷副本叫守住基业?
您老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这烂摊子要不是我穿越过来接手,外加系统和一群名臣猛将兜底,大夏早就没了!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还得配合。
“父皇辛劳,儿臣皆知。如今大夏渐有起色,父皇安心静养便是。”
太上皇似乎没听出陈川话里的敷衍,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陈川的袖口。
“皇儿,朕走后这身后名就就全靠你了……”
说到这,他仿佛来了几分精神,说话也不喘了。
“朕别无他求……只盼史书上能有个公允的评价……”
陈川翻了个白眼,铺垫这么久,不就是惦记着那点谥号嘛。
他故作不解,一脸纯良:“父皇乃大夏中兴之主,功在社稷,史笔如铁,自有公论,儿臣定当遵循礼制,绝不敢有违。”
这话显然不是太上皇想听的。
他急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公论有时也也需后人润色一二……朕观历代先帝如那体恤臣民、文治有功者常……常谥曰‘文’……”
“文”字一出,太上皇眼巴巴地望着陈川。
陈川:“……”
卧槽!文帝?!
父皇您老人家是真敢想啊!
就您这执政水平,任用奸佞,搞得朝堂乌烟瘴气,边境烽火连天,最后甩锅跑路……这操作跟“文”这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要是都能叫“文帝”,那历史上那些真正的明君贤主怕不是得气得从陵墓里爬出来!
陈川内心简直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他努力绷住表情,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魏忠贤,他虽然低着头,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显然也在拼命憋笑。
“父皇。”
陈川强忍着吐槽的欲望,语重心长地说道:“谥号乃国之大事,关乎礼法祖制,儿臣虽为天子,亦不敢专断。”
“到时候需由礼部会同翰林院,依据父皇一生功过,仔细斟酌,方能定夺。”
见便宜老爹依旧眼巴巴看着自己,陈川无奈叹了一声。
“儿臣以为,以父皇之英明神武或许‘武’字更显气魄?或者‘景’字以示安民?再不然‘炀’……咳咳!”
他差点顺嘴把“炀”字秃噜出来,赶紧刹住车。
这要真说出口,估计太上皇能当场表演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太上皇一听“武”、“景”都不是他想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颓然倒在枕上。
“罢了罢了,你看着办吧……朕累了……”
那模样,活像个没讨到糖果的老小孩。
赵高适时地上前,柔声道:“太上皇,您该休息了,保重龙体要紧。”
陈川则顺势起身:“既然如此,儿臣不打扰父皇静养了。父皇千万保重,儿臣告退。”
走出永寿宫,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陈川才感觉那股子憋闷散了些。
这便宜老爹,说可恨吧,也确实没干多少好事;说可怜吧,临死前就这么点虚荣的念想,还被自己无情打击了。
“唉,‘文’是肯定没戏,到时候看看,给个不太难听的糊弄过去算了,总不能真给个‘炀’或者‘厉’吧,那也忒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