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的官道上,秋风萧瑟。
苏轼骑着一匹老马,一身簇新的礼部主客司主事官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江湖名士的洒脱不羁。
他身后跟着一队礼部属官和护卫,带着盖有皇帝玉玺的国书,浩浩荡荡向南而行。
“子瞻兄,此次出使金陵,责任重大,关乎朝廷南疆战略,还望谨慎行事,千万莫要过于随性了。”
副使是礼部一位老成持重的郎中,看着苏轼一边骑马一边对沿途景色吟诵不断,忍不住出言提醒。
苏轼闻言,哈哈一笑,随手打开随身携带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王兄放心!陛下天恩,授我此等重任,苏某岂敢怠慢?定当以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那赵官家心甘情愿,将三郡之地拱手奉上!”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那跃跃欲试、仿佛要去参加什么文坛盛会的表情,让王郎中心里直打鼓。
这位苏大爷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怕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情理”啊!
想想他在各种外交场合怼的各国使者下不来台的模样,王郎中就觉得自己这趟差事,怕是少不了要心惊肉跳。
数日后,金陵城,宋国皇宫。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
宋帝赵匡义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
下方,丞相赵普、大将曹彬等重臣分列左右,个个眉头紧锁。
夏国使臣又来了!
上次来,还是宿州战后,硬生生把大宋从帝号撸成了“国主”,还得岁岁进贡。
这次又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宣——大夏国使臣,礼部主客司主事苏轼,上殿觐见——!”
内侍唱喏声响起。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苏轼昂首阔步而入,依旧是那副潇洒派头,面对满殿宋国君臣的目光,浑然不觉,走到御阶前,依足礼数,躬身行礼。
“外臣苏轼,奉大夏天子之命,参见宋国主。国主万岁。”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赵匡义听到“国主”二字,眼角抽搐了一下,强挤出一丝笑容。
“苏主事远来辛苦,平身,看座。”
“谢国主。”
苏轼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在绣墩上坐下,目光扫过殿内诸臣,在曹彬脸上略一停留,还微微点头示意。
潘美脸色一黑,想起宿州城下的惨败,扭过头去。
寒暄几句后,赵匡义切入正题。
“不知苏主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夏皇陛下又有何旨意?”
苏轼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回国主,外臣此次前来主要是我皇陛下近来时常挂念您这位侄子呀。”
“侄子”二字一出,赵匡义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殿内宋国群臣的脸色瞬间也变得无比难看。
将大夏皇帝尊为“叔父”可谓是宋国建国以来最为屈辱的事了,这样被苏轼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苏轼仿佛完全没看到众人的脸色,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陛下常说,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强邻环伺,尤其是霸王项羽,虎视眈眈,实在令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