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脚步一顿,面上瞧不出喜怒,转过身拱手一拜:“国主还有何吩咐?莫非还有什么话要让外臣带给我皇陛下?”
赵匡义脸上青红交加,暂让三郡显然让他极为为难,但若是大夏因此不给予援助,他们也难抵项羽兵锋。
“苏主事何须如此急切?此事关系重大,关乎两国邦交、江淮千万生灵,岂能……岂能因一时意气而决?”
“方才赵相所言,亦是忧心社稷所致,言语或有冲撞,还望苏主事海涵。”
说着,他狠狠瞪了赵普一眼。
赵普此刻也冷静下来,意识到刚才差点酿成大祸,顿时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对苏轼道:“苏主事,老夫……老夫一时情急,言语无状,万望恕罪。”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宋臣,此刻也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弱国无外交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苏轼见状,也不再咄咄逼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国主与赵相言重了。”
“外臣亦知此事于贵国而言,犹如割肉。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我皇陛下此策,实乃眼下解困局、反败为胜之上策。”
他重新走回殿中,诚心说道:“外臣可以在此向国主保证,我夏军入驻三郡,只为对楚作战,绝不行扰民之事。我大夏泱泱大国,陛下金口玉言,岂会行那食言而肥之事,徒惹天下人耻笑?”
他这番保证,总算给了赵匡义一个台阶下。
赵匡义沉默良久,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
“苏主事且先回驿馆歇息。容朕与诸位臣工,再细细商议一番,明日再予你答复。”
这几乎是变相的同意了,苏轼心知肚明,也不再相逼,躬身行礼。
“外臣遵旨。静候国主佳音。”
他潇洒转身,在一众宋国大臣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了垂拱殿。
……
两日后,金陵驿馆。
苏轼正优哉游哉地品着当地新茶,与副使王郎中下棋。
王郎中此刻对苏轼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大人一番纵横之言,竟让宋国君臣哑口无言,兵不血刃,便为我大夏谋得三郡要地!下官……下官真是开了眼界!”
苏轼哈哈一笑,落下一子。
“王兄过誉了。非我口才了得,实乃势也。我大夏兵精粮足,宋国积弱,畏楚如虎,此消彼长,由不得他不答应。”
正说着,驿丞匆匆来报,言道宋帝有请。
再次踏入皇宫,气氛已截然不同。
丞相赵普代表宋国,与苏轼正式签署了暂借襄阳、夷陵、巴东三郡的国书。
国书中,宋国“恳请”大夏派兵驻防三郡,以形成夹击楚国之势。
大夏“勉为其难”应允,承诺仅用于对楚作战,字里行间,极尽委婉,算是给赵宋留了面子。
苏轼手持盖有宋国玉玺的国书,心中大定。
“国主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外臣敬佩!我皇陛下闻之,亦必欣慰。请国主放心,我大夏雄师不日即至,定叫那项羽有来无回!”
赵匡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挥了挥手,已是连客套话都懒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