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率领五千精锐,一人双马,日夜兼程,不过数日,便已望见襄阳城高耸的城墙轮廓。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
“止步!”
李存孝一抬手,身后众军士齐齐停下,军纪严明,唯有战马偶尔发出响鼻声。
他抬眼打量着前方这座控扼汉水的雄城,此刻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宋军盔明甲亮,弓弩森然,全然不似迎接盟军,倒如临大敌。
“呔!城上的人听着!”
李存孝麾下一名校尉拍马而出,运足中气,朝城头喊道:
“我乃大夏皇帝陛下麾下将军李存孝所部!奉我皇陛下与尔国主之命,特来接管襄阳防务,共御楚贼!现有国书在此,速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一名宋将出现在垛口后,正是襄阳守将崔彦进。
“原来是李将军当面!”
崔彦进拱了拱手,声音透过暮色传来。
“贵使远来辛苦!但交接城池乃军国大事,尤为襄阳此等重镇,未有我金陵枢密院正式行文,末将实不敢擅开城门!”
“还请李将军体谅,在城外暂歇,待本将奏明朝廷,得了明确旨意,再行迎接不迟!”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那就是拖!
李存孝闻言,怒火“噌”地窜了起来,禹王槊一顿地,厉声喝道:“放你娘的屁!”
他声如炸雷,吓得城头几个宋军小校一哆嗦。
“国书在此,盖着你们赵官家的玉玺!白纸黑字,暂借三郡抗楚!军情如火,岂容你在此磨蹭!再敢啰嗦,老子拆了你这鸟城!”
崔彦进被李存孝的气势慑得脸色一白,但依旧强撑着。
“李将军息怒!非是末将故意刁难,实乃职责所在!襄阳乃荆湖门户,一旦有失,末将万死难赎!还请将军体谅,在城外暂歇一两日,待枢密院行文一到,末将必定开门迎接!”
他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原来,崔彦进镇守襄阳多年,仗着天高皇帝远,加之襄阳乃南北通衢,商税丰厚,他早已将此地经营成了自家的金山银窝。
不仅暗中贪墨军饷、税银,更利用职权垄断了数条商路,家中库房金银堆积如山,城外别业田产无数。
夏宋盟约借城的风声传来时,他正巧将一大笔刚入库的财宝安置在城内几处隐秘宅院,尚未来得及转运。
若此刻仓促交城,他多年心血岂不顷刻间易主?
这比割他的肉还疼!
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拖上几日,哪怕撕破脸皮,也要争取时间将家当运走。
“你!”
李存孝勃然大怒,一把抄起禹王槊,恨不得立刻挥军攻城。
但他虽勇猛,却非全然无脑。
先不说出发前陛下和韩大将军再三叮嘱,此次接收最好兵不血刃。
单就拿这一座雄城来说,五千军士恐怕难以拿下。
况且此刻天色已晚,五千将士经历了多日急行军,已然十分疲惫。
他死死攥紧禹王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鸟将!明日再来与你说教!我们走!”
说罢,他一勒缰绳,拨转马头,对着身后同样义愤填膺的五千精锐吼道:“全军听令!后撤三里,就地扎营!”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