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率军赶回大营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东倒西歪的营栅上,更添几分凄凉。
楚军士卒脸上沾满黑灰,搬运着同袍的遗体,整个大营,死气沉沉。
项羽铁青着脸,行走在冒着缕缕青烟的营寨废墟间。
“大王……”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项羽转头看去,只见脸色惨白、左肩缠着厚厚绷带季布,、被两名亲兵架着正艰难地向他行礼。
“季布!你伤势如何?”
项羽抢上一步,看到爱将这般模样,心中一痛。
“末将……末将无能……”
季布垂下头去:“末将未能守住大营,罪该万死!请大王治罪!”
项羽一把扶住他,沉声道:“此事罪不在你!是那岳飞奸诈!快说,损失如何?”
季布喘了口气,悲声道:“大王,岳飞此番来的太过突然,营内兄弟不备,死伤逾万!粮草被焚毁近半,偏将李丰、王勇……皆力战殉国了……”
项羽一听此言,顿觉眼前一黑。
尤其是想到这些忠勇将士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怒,才遭此毒手,更是心如刀绞。
“亚父……亚父何在?”
项羽顿时想起了范增之前苦口婆心的劝谏,心中十分懊悔,若是现在亚父哪怕是骂自己几句,也能让他好受些。
众人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座偏帐。
项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这才大步走向那座营帐。
帐帘掀开,只见范增穿戴整齐,静静地坐在一个木箱上,背影显得异常佝偻和苍老。
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已经打好的行囊。
听到脚步声,范增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
“亚父……”
项羽上前一步:“我……悔不该当初未听亚父之言,致有今日之败!我……”
“大王。”
范增平静地打断了他,站起身对他缓缓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个举动,让项羽顿时一怔,嘴边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老臣范增,年迈昏聩,智虑短浅,屡献拙策,已不堪为大王参赞军机。”
“更兼此番未能识破岳飞奸计,致使大军遭此重创,老臣罪责难逃,实无颜再立于大王驾前。”
“恳请大王,念在老臣往昔微末之功,允准老臣……解甲归田,骸骨还乡。”
帐内一片死寂。
龙且、钟离昧等将领全都惊呆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亚父……要走?
项羽脸上狠狠抽搐了几下。
此刻请辞?这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一股怒火“噌”地就窜了起来,瞬间压过了愧疚。
怎么?连你范增也要离我而去?也要在这时看我的笑话?!
我项羽还没倒!大楚还没亡!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死死盯着范增,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亚父这是何意?莫非是见我军新败,便要舍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