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星斗尚在。
巴陵城内早已是火把通明,五万楚军整顿齐备,为首的项羽身披乌金甲,外罩虎皮战袍,手持霸王枪,跨坐乌骓之上。
“湘阴小城,旦夕可下!随本王踏平此城,生擒陈庆之、赵云者,重赏!”
“霸王!霸王!霸王!”
吼声震天动地,大军开拔,奔袭湘阴方向。
而此刻湘阴城头,陈庆之与赵云并肩而立,二人显然早已接到急报,城防布置有条不紊。
赵云面露忧色:“庆之兄,城防多处破损,士卒疲惫,恐难久持。”
陈庆之叹了一声,看着匆忙修补好的城门说道:“正因如此,项羽才会急攻。他欲趁我立足未稳,一击而下。”
“但此城既下,便是我们大夏的疆土,我等拼死也要守住!况且大将军不是传信我们说他自有办法让项羽退兵吗?”
赵云点了点头,两人均有些疑惑,昨日所接到的急报之中,除了交代他们好好守城外,还说了大将军自有退兵之策,但具体是什么办法却没有直说。
于是二人便定下决心,死守湘阴,以待大将军之策。
两人交谈间,湘阴原守将邓义被两名白袍军士推搡着押上城头。
他官袍皱巴巴,头发散乱,脸上毫无血色,双腿抖如筛糠,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他也不傻,看到湘阴城头如此布防,便猜到肯定是有大军来攻,很难不去怀疑让他来是要杀他祭旗。
一见到陈庆之和赵云,邓义“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哭爹喊娘:“陈将军!赵将军!饶命!饶命啊!小人知错了!求两位将军开恩,放我一条狗命吧!”
赵云见他这副模样,厌恶地别过脸去。
陈庆之却缓缓踱步到他面前,淡然说道:“邓将军,何必如此?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你何错之有?”
邓义一愣,抬起泪眼,不明所以。
陈庆之继续道:“如今项王大军将至,兵临城下。湘阴小城,恐难抵霸王。本将实不愿见满城生灵涂炭,将士血流成河。”
邓义一听好像不是让他祭旗,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道:“是是是!陈将军仁德!项羽……项羽他残暴不仁,将军不可力敌啊!不如……不如咱们献城……”
他说到一半,看到赵云冰冷的眼神,吓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庆之微微摇头:“献城?岂是那么容易。项王性情,邓将军比本将更了解,若是当真献城,他会如何?”
邓义想起项羽平日手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过……”
陈庆之话锋一转:“若能暂缓其兵锋,争取些许时间,或可从容商议,为满城军民寻条生路,也为你邓将军,谋个前程。”
邓义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稍后项王兵临城下,还需借邓将军之口,与他叙叙旧情。”
邓义一听让他去跟霸王叙旧?
他顿时又慌了神,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陈将军!赵将军!还是别了吧!”
“项羽……项羽他性情暴戾,我跟他哪有什么旧!小人愿献出所有家财,只求两位将军放我一条生路,我愿远走高飞,永不回楚地!”
赵云看他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有些不耐:“聒噪!用你之时,自有计较。”
陈庆之却微微抬手,止住赵云,对邓义道:“邓将军到时只需立于城头劝阻项王,说我等皆有归顺之心,只要项羽能够暂缓攻城,你便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