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见国边境,一座无名山岗上。
尼子晴久端坐于马扎之上,面前的矮几上温着一壶清酒。
“主公真是算无遗策!”
一名家臣满脸谄媚地躬身道:“那夏人不过是侥幸击败了陶晴贤那个蠢货,便以为西国无人。”
“如今在主公的天威之下,不过是土鸡瓦狗!”
“哈哈哈!”
尼子晴久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陶晴贤?不过一介莽夫,仗着银山便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两个方向。
“国久叔父率领我尼子家最精锐的新宫党足以将那数万夏国溃兵彻底碾碎!”
“牛尾幸清则率三千精锐奇袭夏人空虚的老巢!此刻,想必他已经站在银山奉行所的金库门口了!”
“此战过后,石见银山归我所有,西国之地谁还敢与我尼子家争锋?”
“我,尼子晴久,将是统一西国的霸主!”
“喔!喔!喔!”
山岗上的数千留守足轻与武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后的太阳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橘红色。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实在是太久了。
无论是追击溃兵,还是奇袭空营,都不该用这么长的时间。
“主公……”
先前那名谄媚的家臣此刻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丝不安。
“国久大人和幸清大人,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闭嘴!”
尼子晴久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吗?”
他厉声呵斥道:“那群连武器都拿不稳的泥腿子,能有什么麻烦?国久叔父或许只是追得远了些!”
“至于牛尾幸清,哼!那老家伙肯定是看到银山里的财宝走不动道了,正在清点我们的战利品呢!”
话虽如此,尼子晴久的心底,却也升起了一丝阴霾。
这两位素来以尼子家为重,怎么会这么久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他再次举起酒杯,却发现酒水已经冰凉。
一种没来由的心悸,让他烦躁地将酒杯摔在了地上。
“派探马去!我要立刻知道前方的战况!”
他对着传令兵怒吼。
“是!”
数名探马领命,飞驰而去。
山岗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一个尼子家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遥望着远方。
夜幕缓缓降临。
远方的地平线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
尼子晴久猛地站起,所有的家臣也都围了上来。
当那名探马冲上山岗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只见这名派出的探马满脸惊恐、跌跌撞撞摔下马来。
几个足轻见状立马上前扶起。
“主公!”
“完了……全完了!”
探马哭喊着爬到尼子晴久脚下。
“八嘎!胡说什么!”
尼子晴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吼道:“到底什么情况?快说!”
那名探马结结巴巴说道:“牛尾…牛尾幸清大人的部队在蛇盘谷…全灭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尼子晴久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