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所有宋臣都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本想去薅一把羊毛,结果啥都没捞着不说,还被这样子恶心了一下。
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强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安,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武将队列中,大将曹彬更是“哐”地一声抽出半截佩刀,双目赤红,上前一步怒吼道:“官家!此乃国耻!末将愿提三尺剑与那夏贼决一死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对!决一死战!”
“士可杀不可辱!”
殿内群情激愤,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他们被项羽压着打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喘口气,结果这所谓的盟友比项羽还要恶劣!
项羽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这夏国却是笑里藏刀的贼寇。
御座之上的赵匡义此刻的表情却已经变得十分平静。
“都住口。”
他朝着那些激动的大臣斥责了一声,随即看向谢安。
“谢大人辛苦了,千里迢迢为两国盟好奔波。”
赵匡义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夏皇的国书,朕已阅。其一片爱护之心,朕心领了。”
谢安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为陛下效劳,为两国邦交,是臣的本分。赵官家能体谅我家陛下的苦心,臣就已经不胜感激了。”
赵匡义看着他,忽然笑了。
“此事体大,朕还需与众卿家好生商议。谢大人远来是客,先回驿馆歇息吧。待朕有了决断,再行召见。”
“臣遵旨。”
谢安再次一拜,随后转身走出了垂拱殿,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那青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赵匡义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官家!”
丞相赵普上前一步,悲愤道:“陈川此举与指着我君臣的鼻子羞辱何异?若忍下这口气,我大宋颜面何存?天下人将如何看我君臣?!”
“颜面?”
赵匡义冷笑一声。
“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颜面?”
他抬起眼,扫视着殿下神情各异的臣子。
“决一死战?说得好听!”
“曹彬,朕问你,我大宋如今有多少可战之兵?粮草几何?兵甲几副?”
“你拿什么去跟夏国那如狼似虎的几十万大军斗?拿将士们的命去填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曹彬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
是啊,打不过。
一个项羽就差点要了宋国的命,更何况是那个连项羽都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大夏?
殿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赵匡义看着臣子们的模样,深深叹了一声。
“都退下吧。”
“丞相留下。”
……
待所有人都退去,空旷的垂拱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赵普看着御座上的君主,心中的悲愤再次涌了上来。
“官家……”
“坐吧。”
赵匡义指了指旁边的锦凳。
赵普依言坐下。
“说说吧。”
赵匡义的声音早已没了方才殿上的温和,只剩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