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刘三的脸颊流淌,他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是……是崔家!是崔老爷让我们去冒领粮食的!”
此话一出,其余几个泼皮也争先恐后地开口。
“对对对!是崔家!”
“还有向家!向魁也给了我们银子!”
“曲非!曲家的曲非也参与了!”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这些?”
刘三拼命点头。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求大人饶命啊!”
沈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地牢。
身后的番子立刻会意,拿起笔墨开始记录口供。
……
襄阳郡守府,书房。
谢安正在翻阅户籍册。
班超和苏辙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
“谢大人,那些泼皮已经招了,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抓崔彦进他们?”
苏辙按捺不住地问道。
谢安放下手中的册子,摇了摇头。
“不急。”
苏辙有些不解。
“人证物证俱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谢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苏大人,你觉得凭着几个泼皮的供词,能扳倒崔、向、曲三家吗?”
苏辙一愣。
班超也反应过来,皱眉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事的力度还不够?”
“差远了。”
谢安放下茶盏。
“崔彦进在襄阳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向家在夷陵,曲家在巴东都是当地的土皇帝。”
“就算我们拿着供词去抓人,他们大可以一口咬定是那些泼皮诬陷,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栽赃陷害。”
“到时候,不仅抓不到人,反而会得不偿失,再次降低我们大夏在三郡百姓心中的印象。”
班超若有所思。
苏辙却更加困惑:“那大人的意思是?”
谢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这些供词,只能算是添头。”
“我们还需要一个更大的罪名。”
“什么罪名?”
班超和苏辙异口同声地问道。
谢安缓缓吐出两个字。
“造反。”
此话一出,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班超倒吸一口凉气。
苏辙更是瞪大了眼睛。
“造反?这……这罪名如何去定?谢大人,您难道收到了这些世家要造反的风声了?”
谢安摇头。
“那倒是没有。”
“不过,我们可以帮他们造我们的反嘛。”
“谢大人,您的意思是……”
苏辙咽了口唾沫,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可他们并没有造反的迹象,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会不会太过了?”
谢安接过话头:“苏大人,你觉得崔彦进他们做的这些事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他们勾结宋廷,破坏新政,煽动民心,挑起兵民冲突。”
“若是放任下去,三郡迟早会成为陛下的心腹大患。”
“与其等他们真的造反,还不如现在就把造反的名头先给他们安上。”
苏辙沉吟片刻。
“可就算我们想给他们安上这个罪名,也得有证据才行。”
“证据?”
谢安笑了。
“这个简单。”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沈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炼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