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遇到他,罗毅真有点意外,也挺高兴,径直就走了过去。
郑乾看见罗毅先是一愣,过了会儿才憨厚地笑起来。
“这不是老罗家小子吗?你跑这儿来干啥?”
罗毅笑着递了根烟,顺手把打火机也掏了出来,“老郑,我想来租个货车拉点东西。”
按理说,罗毅该叫郑乾一声“叔”,但接下来两人是雇佣关系,他不太想显得自己是个小辈。
“好小子,啥时候学会抽烟了?不怕你爸知道了揍你啊?”
郑乾一边点烟,一边半开玩笑地“威胁”。
“说正事儿,老郑,我想雇辆车,主要就跑咱们县城周边的乡镇,大概得用一个月。”
“你给我找个靠谱的,或者你接不接?”
罗毅熟练地弹了弹烟灰,说话口气很是老练。
“一天多少钱?”郑乾直接问。
“你们平时怎么算的?”
“正常最低五十一天。你这跑乡镇,路有远有近,按理说得加十块。”
“不过要是包一个月的长活儿,价钱倒是可以再商量。”老郑一边盘算一边说。
“那你帮我算算,一个月大概得多少?”
罗毅也不急,目光扫向郑乾的货车,车斗挺大,上面盖着帆布,还捆着绳子。
郑乾琢磨了一下,“我估摸着,一天按六十算,一个月一千八应该能拿下来。”
那是2002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八九百块钱。
罗毅的老妈每天在缝纫机上拼命干活,一个月最多也才六百出头。
一千八,在当时绝对算是高收入。
“这样吧老郑,我直接雇你,干不干?”
“行是行,但得说好,要是跑出溪城县城,得加钱。”
“别扯那些,我一天给你一百,三十天就是三千。怎么样?”
罗毅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老郑。
“这一百是今天的,另外一百是明天的定金。咱们一天一结,绝不拖欠。”
“可以啊小子!那你说干啥活儿吧?”
“干啥你先别问,反正绝对都是合法事儿。你只管跟着我,我让做啥就做啥。”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听话,照做。能做到就雇你,不行我就找别人。”
此时的罗毅,言谈举止干脆老练,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成成成,哈哈,你说咋整就咋整。我老郑这人没别的,就是话不多,肯干活儿。”
有钱能使鬼推磨,对郑乾这样的老实人来说更是如此。
“那行,先找个五金店买个广播喇叭,要带录音的那种。记住,挑个质量好的。”
罗毅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好嘞!”
郑乾发动车子,按了声喇叭,货车缓缓开动。
旁边几个刚才没太留意罗毅的货运司机,听见两人谈妥的全程,这会儿都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这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是个小财主,哪轮得到郑乾这样的老实人接这活儿?
这条街上,但凡是好点的活儿,平时根本落不到郑乾手里。
就因为他太实在、不会争。
可谁又想得到,二十年后,整条街养车的人里只有郑乾真正做大了,还拉起了一支自己的运输队。
其他人则大多随波逐流,渐渐消磨在日子里,各有各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