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实打实的“无产阶级战友情”,多少钱都换不来。
俩人一直忙活到晚上七八点,总算把所有账都算清楚了。
三百一十二只大鹅,陈玉坤全给定了高等,按鹅厂收购价,高等鹅一只三十块。
这么一算,罗毅一共拿到九千三百六十块钱。
扣掉五千块成本,净赚四千三百六。
“老陈,走,咱俩吃饭去!”结完账,罗毅拉着陈玉坤就要下馆子。
“饭肯定得吃,但今晚真不行。”
陈玉坤指指厂房里通亮的灯光,“这批鹅今晚就得处理完,正好轮到我值晚班,得盯着。”
“行,那我不跟你客气了,这个你拿着买烟抽。”
罗毅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三百块钱,一把塞进了陈玉坤口袋里。
虽然是好兄弟,但陈玉坤毕竟早早在社会上打拼,加上谈着对象,手头一直不宽裕。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百块,罗毅这一塞,直接给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倒让陈玉坤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干脆说道:“毅哥,等我这阵忙完必须请你吃饭。以后你有鹅就尽管送来,都包在我身上!”
“放心吧,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你。”罗毅拍了拍陈玉坤的肩膀。
既然老陈没空吃饭,罗毅只好自己解决晚饭。
在东北,七八月份的时候,不到七八点钟天都不会黑透。
这会儿往西边看去,天边还挂着一抹亮。
罗毅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刚赚的九千块钱。
这年头,溪城县一栋楼房也就三五万,整个县城还没几栋像样的楼房。
临街的也没什么商铺,大多都是平房,靠近主街的平房贵点,能卖到两三万。
像罗毅家那种在滨河路边的,一万出头就能拿下。
至于地皮,更是便宜,罗毅家的邻居这两天正张罗着卖掉一块地皮,开价才八百。
更好笑的是,他爸和另一家邻居商量着合伙把那八百块的地皮买下来,结果商量了好几天,硬是没凑够钱。
这就是那时候普通人的经济实力。
听起来好像很遥远,但这正是罗毅身处的2002年。
罗毅拍了拍帆布包,里头的钱厚实得很,别说买块地皮,就算来个十块恐怕都绰绰有余。
不过买地这事儿压根就不在他的计划里,眼下他还得继续收鹅。
“咕噜噜……”肚子突然叫了起来,把他一下子拽回现实。
“忙活一整天,饭都没顾上吃,老郑估计也饿坏了。”
罗毅想着这一天的奔波,倒觉得挺充实。
也不知怎么的,他没直接往家走,而是脚步一拐,晃到了中兴街上。
这一带挺热闹,歌舞厅、饭店,要啥有啥。
罗毅随便找了个路边烧烤摊,点了一把肉串,要了瓶啤酒,一个人慢慢喝起来。
对面就是家歌厅。
这时候的歌厅,几乎被刚高考完的学生给包场了。
那帮毕业的家伙,几杯酒下肚,就冲进歌厅里鬼哭狼嚎地发泄一通。
罗毅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回头一想,真不明白那年暑假整整两个月怎么就迷迷糊糊挥霍掉了?
拿着爹妈辛苦挣来的钱在外头吃喝玩乐,心里居然一点不觉得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