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少女的心思啊,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
罗毅这几天回来得晚,朱小琴已经慢慢习惯了。
每次他进门,她都只是叮嘱一句:“锅里有饭,你自己吃啊。”
说完又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朱小琴每天都在赶制衣服。
县城里私人开的服装店不少,这年头,很多人还是喜欢买布料,再拿到店里找人量身定做,觉得这样更合身。
她就是给这些服装店打工的。
其实朱小琴手艺很好,既会裁剪也会做衣服,完全有能力自己开一家店。
只是一想到一年三千块钱的高额房租,她就有点不敢迈出这一步。
“妈,别做了,歇会儿吧。”罗毅端着饭碗坐到妈妈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说。
“等做完这件就休息。”朱小琴头也不抬,继续踩着缝纫机。
罗毅忍不住笑了。
这话他听得太多了,老妈每次都说“做完这个就休息”,可实际上,她总会一件接一件地做下去。
“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家成衣店?”罗毅突然问道。
“倒也想过,不过还是等你上了大学之后再说吧。”
罗毅心里明白,老妈不是不想自己干,她完全有那个能力。
只是被他的大学学费压得喘不过气,不敢把钱投到别的地方去。
对于他们这样没什么家底的家庭来说,万一生意赔了,就真的什么保障都没有了。
“妈,你说你做普通布料的衣服,和做毛呢的衣服花的时间都差不多,为什么价钱差那么多呢?”
“傻儿子,毛呢料子本身价格就高,做成衣服价钱当然也得上去。”
“你吃完饭赶紧睡觉去,别在这儿跟我唠嗑耽误干活儿。”
“你看你,刚才跟你一说话,我这一针就走岔了。现在的客人啊,只要有一点点不合身,都非得让你拆了重做不可。”
朱小琴边说边拿起剪刀,利落地拆掉刚刚缝错的那几针。
“料子越好,人家对合身度就越讲究。有钱人啊,就是比较在意这些。”
她像是说给罗毅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看这位客人,肯定是个讲究人,线都打结了。”
做裁缝的同行间都流传着这么个说法:要是给哪位客人做衣服时线头老打结,就说明这位客人比较挑剔、事儿多。
这说法八成是准确的。
罗毅笑嘻嘻地接话:“也不一定越贵的布料就越讲究合身和板正吧?”
“你懂什么,妈干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越是好料子,客人对合体和版型的要求就越高。”
“每次接到毛呢大衣的话,我都特别小心。真要给人做坏了,赔进去你半个月伙食费都不够。”
“老妈,你看这两年咱们这儿冬天开始流行貂皮大衣,那料子够贵吧?一件就得一两万,都是有钱人在穿。”
“可我怎么就没看出他们的貂皮大衣有多板正呢?每个人穿上都跟熊瞎子成精似的。”
“再说那些衣服还都没什么颜色,清一色黑乎乎的,要多土有多土。”罗毅笑嘻嘻地继续贫嘴。
“你个小兔崽子,存心跟老妈抬杠是不是?那貂皮大衣能跟普通布料比吗?”
“赶紧滚回屋睡觉去,别在这儿跟我磨牙。你瞅瞅,又被你搅和得缝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