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车站碰到的那几个南方人也在二楼，正围在一个摊位前一边翻看貂皮，一边用方言交谈。
这时候就显出东北方言接近普通话的“缺点”了，你说什么人家都听得懂，可人家一说家乡话，你就跟听外语似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几个南方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把手里的貂皮放下，不置可否地走向下一个摊位。
这在大厅里很常见，货比三家嘛，再正常不过。
罗毅并不急着找商家问价，而是悄悄跟在那些买貂皮的客人后面。
哪里有人聚在一起看皮子，他就凑过去听他们怎么聊、怎么看。
谢东也跟着听，但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罗毅到底在听什么门道。
两人就这样跟着不同的客人，在二楼转了一下午。
结果好几个卖貂皮的商户都暗暗怀疑：这俩是不是别家派来打探行情的伙计？
罗毅背起手，摆出大老板的派头说：“走吧，明儿个再来接着逛。”
谢东则背着包跟在身后，活脱脱一个小秘书。
下楼后，罗毅又拉着谢东在一楼转了转。
这里除了貂皮大衣，还有用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做的貂皮帽子和围脖。
招待所楼下的食堂已经开门了，因为菜做得好吃、分量又足，不少本地人也爱来这儿买现成的带回家。
他俩刚走进食堂，就看见叶鸿远和李云梦已经在不远处的桌边朝他们招手了。
看样子两人来了有一会儿，点的两份份饭都快吃完了。
罗毅和谢东正要去打饭，叶鸿远却死活不让，非要李云梦去帮两人打了两份带肉排骨的饭。
人家这么热情，罗毅也就没多推辞。
四个人坐在一起，聊起了下午在皮草大厅的所见所闻和各自的想法。
聊了聊对佟二堡大市场的印象。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地方以后居然能变成全国有名的貂皮大衣产地。
“我俩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叶鸿远的语气有点提不起劲，李云梦在旁边也没怎么说话。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他俩这态度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嫂子之前不是还说想开个貂皮专卖店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啦？”
罗毅没吱声，倒是谢东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一路上，叶鸿远和李云梦一直像大哥大姐一样照顾着罗毅和谢东。
就连平时挺有主见的罗毅，都觉得这两口子人真不错。
谢东就更不用说了，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小东啊，做这个生意，压货可太厉害了。我看了，里头貂皮大衣，便宜点的也得两三千一件。”
“一个店总不能只挂十几二十件衣服吧？我俩算了一下，想把店面撑起来，最少也得这个数……”
叶鸿远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说实话，我跟你叶哥这两年确实攒了一些钱，但全部凑一起也就十来万。真要全投进去，我还真没那个胆量。”
李云梦的理想被现实泼了盆冷水，语气里透着失落。
涉及到钱的事，罗毅也不好插嘴，毕竟这是叶鸿远和李云梦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