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甚至能猜到，申婷下岗之后大概去找过从前那些所谓的“朋友”，结果处处碰壁。
说不定还有不怀好意的老男人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
曾经在化肥厂当会计的那点光环，随着工厂破产，彻底消失了。
社会给申婷这个涉世未深的美少妇结结实实的上了一堂人生课。
实际上，申婷的经历和罗毅猜的差不多。
也正是那些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老男人，让她彻底断了幻想，最终决定离开这个小县城。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晗的学习。
“婷姐，你看现在南方发展得确实比北方快，挣钱机会也多。”
“凭你的能力，要是去了南方，过上小康生活肯定不成问题。”
罗毅先是肯定了申婷，但他随即把话头一转：“可你也知道，咱北三省工业化早，城市化程度高，医疗教育条件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要是为了孩子考虑，我觉得婷姐你还是留在北方更好。”
申婷轻轻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她微微仰起脸，不让眼泪往下掉。
“其实我也不想背井离乡，把一家老小都扔在北方。带着孩子去南方，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是真的不想再过那种小晗想吃根烤串，我都得琢磨好几天还舍不得买的日子了。”
申婷说着，心疼地摸了摸小晗的脑袋。
小晗乖巧地接话：“妈，我以后不吃烤串了，也不吃冰棍了。咱们别去南方行不行？”
“我想姥姥，想我同学，也想小罗舅舅和小东哥哥。”
这一回，罗毅没再借着“舅舅哥哥”这个梗占谢东的便宜。
他直视着申婷，语气认真地问：“婷姐，到底怎样你才能不走？”
“不走？”申婷压根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她摇摇头，轻叹一声：“不走我能干什么呢？溪城太小了，小到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出路。”
“如果我是个有力气的男人，或许还能咬牙撑一撑。可现在……”
“现在你也一样能撑下去。”罗毅没等她说完，就果断打断了她。
“怎么坚持啊？！”申婷像是发问又像是叹息，眼里写满了茫然。
“姐，你在化肥厂现在一个月拿多少？”罗毅问道。
“基本工资一千，扣掉养老保险那些，到手也就八百多。”
八百多，在溪城这样的小地方其实算不错的收入了。
“姐，你看这样行不行，”罗毅顿了顿，“你不是帮我注册了公司吗？到现在还缺个会计。”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刚起步、不太稳定，可以先在我这儿干着，就当是个过渡。等你想清楚了，真决定要去南方，随时可以走。”
“这……”
申婷完全没料到罗毅会这样帮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儿。
“婷姐，现在都八月下旬了，小晗的学校找好了吗？转学手续办了没？”
“我觉得小毅说得挺有道理，你可以先在这儿做着，再从长计议。”谢东也开口劝道。
“骑驴找马”本是老板们最忌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