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雾气弥漫的船舱中。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封油纸信,心里莫名发烫。
但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
刚回到瓷铺,师傅就拉住我,脸色紧张:“你是不是见到一个穿灰袍的老头?”
我点头:“见了,怎么了?”
他脸色变了几分,低声骂了句:“你知道你遇见的是谁吗?那是……算了!”他话没说完,眼神却多了几分忌惮,像是提起了什么不能明说的人物。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不安稳,半夜醒了三次,伸手摸摸怀里的信,怎么都觉得那不是封信,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
但我知道,从接下它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我独自一人来到东堤口。
这是广州一个冷门的水码头,多是运香料和货物的小船停靠的地方,没什么官差,也没什么人注意。刚走近,就闻到潮水味混着发霉木板的腥气。
一艘低矮的黄帆小船停在码头边,船头坐着的,是昨天那个灰袍老者。他没和我打招呼,只是朝船舱指了指。我点点头,走上去,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刚坐稳没多久,又陆续上来三个人。
一位穿着破袍的客商,一位抱琴的道士,还有一个身披斗笠、始终不说话的高个子。他们上船后各自沉默,谁也没打招呼,船上气氛一下变得压抑得像要下雨。
“启程。”
老者冷冷吐出两个字,黄帆扬起,小船微微一晃,就这么悄悄驶离了码头。
广州的晨雾渐渐散去,而我怀里的那封信,也正载着我,驶入命运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