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还在继续,厅内酒香四溢,杯盏交错,表面一派和气,实则暗潮翻涌。林晟坐在末位,筷子一动未动,眼神却越发清醒。
他知道,郭铭临时离席绝非小事。以镇海水师统领的身份,若非紧急军报,绝不可能在如此场合中途而退。更何况,那名来报的小校神色紧张,手中似还攥着一封朱漆急件。
林晟放下酒杯,借口如厕悄然离席,绕过后院,快步穿过夹廊,往后方偏厅而去。
绕过回廊转角,他果然看到灯火通明的偏厅内,郭铭立在案前,眉头紧皱,正与几名亲信将领低语商议。
“……刚刚确认,昨夜沿海被袭盐船,共三艘,其中一艘已沉,另一艘船员全部失踪,只有半截桅杆漂到温州港。”
“根据船底刀痕判断,应是倭刀所伤。”副将低声补充。
“更重要的是,前晚有密探在舟山附近发现一艘可疑船只,船身有火绳痕迹,疑似配有‘铁口炮’,可能是来自东洋的军器。”
郭铭的脸色越发冷峻。
他缓缓将那封朱漆军报放在桌上,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林晟所送的那封油纸密信。
林晟此刻站在厅外,隔着纱窗隐约可见那抹熟悉的“洪”字朱印。他知道,真正的风眼,现在正在偏厅内缓缓旋转。
“郭将军。”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一位灰袍中年文士,他目光锐利、声音清晰,“这封信若真是密诏,那接下来不是你能单独做主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郭铭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低沉却坚定:
“我当然想清楚了。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行动。”
“陛下命我整顿南洋水路,若再坐视海寇肆虐、倭人暗通,等他们踏上滩头时,南京的钟声怕都来不及敲响。”
说罢,他撕开油纸信封,将里面的信函展开,霎时间,厅内鸦雀无声。
林晟屏住呼吸,他虽看不清内容,却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气势。
忽然,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在郭铭耳边低语:“将军,那位林晟,在后廊等候。”
郭铭抬头,沉思片刻,挥手道:“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