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雷拉舰队,是南洋海面上没人愿意正面对撞的锋刃。
这不是传说,是残酷的现实。
他麾下的旗舰“圣马利亚号”长达七十余丈,三层甲板,重炮三十六门,舰身涂着亮黑的战漆,曾在印度洋一炮打穿了阿曼人的双桅战船。还有五艘副舰,全部火力齐全,配有新型旋转炮座、甲板硬木铁壳防火系统,再加上一千五百名葡兵与佣兵混编队伍,这样的舰队一旦驶入南海,谁挡谁亡。
他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清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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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们的大明南线舰队才刚刚进入巴拉望海峡。
赵掌舵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天际线上隐隐浮现的黑影,心头压得发闷。
“那就是他们?”他低声问我。
我点点头:“是佩雷拉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这阵仗……比我们在苏禄打倭寇那会儿还狠。”
我望着那排排舰影,没有否认。
佩雷拉此刻正在以一个扇形阵列向我们逼近,居中的是“圣马利亚号”,两翼是快炮轻舰,远处还有运输补给船在后拖尾——这是一个标准的深海推进阵型,一旦接敌,就能火力全开、立刻压制。
他知道我们会来拦他,所以故意不掩饰。
是的,他就是要在海上与我们一战,打疼我们,让所有南洋土邦知道,大明护航靠不住,只有葡人的炮口才值得信赖。
“我们要迎战吗?”赵掌舵问。
“不。”我摇头,“我们不能正面跟他拼。”
“那我们撤?”
“也不是撤。”我眼神一凝,“我们要绕开,从两翼切断他的补给尾巴。”
赵掌舵愣了下:“你疯了?那后面是他的粮船和弹药,我们要动那个,他整个舰队都会转向来咬我们!”
“没错。”我点头,“我们正是要逼他转向。”
赵掌舵皱起眉:“你是想……拖住他?”
“对,我们拖住他三天。”我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三天后,从摩鹿加、从占城、从香料港都会有援军汇合。只要我们拖住他三天,这片海,他就再也踏不进来了。”
“可我们只有四艘船。”
“所以只能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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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大浪急。
我们的快帆船贴着海浪急驶,避开正面舰队主炮视线,一路从佩雷拉舰队的西南侧悄悄绕了过去。
深夜时分,我们终于逼近了那几艘补给船。
这几艘船比战舰还要笨重,船体肚大身沉,满载粮食、火药、淡水罐。它们没有火炮,只靠几名哨兵守着。毕竟在葡人的设想里,没人敢靠近这支舰队,更不会有人胆敢偷袭他们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