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武家町。
而是教会区旁的一条小巷。
一名商人被打伤,货银被抢。
现场故意留下几枚“明军制式箭头”。
太拙劣了。
却足够在城中掀起流言。
“明军纵兵劫掠!”
“港口是假秩序!”
“长崎将成第二个被掠之城!”
谣言,比火更快。
天未亮,城中已有议论。
我听完汇报,只问了一句:
“那名商人,死了吗?”
“未死,但伤重。”
“是谁救的?”
“教会的人。”
我点了点头。
“好。”
郑和看着我:“你不压谣?”
“压不住。”我淡淡道,“压,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
“那你——”
我转身,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让那名商人,自己说话。”
郑和瞬间明白。
如果商人亲口否认明军涉案,那些谣言就会反噬源头。
但前提是——
他愿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
“派人去医治他。”
“用最好的药。”
“告诉他一句话。”
副将低头:“什么话?”
我缓缓说道:
“长崎若乱,他的生意先死。”
“长崎若稳,他的银子才活。”
这是利益。
不是道义。
可在这种时局下——
利益,比任何宣言都有效。
正午时分,城中终于传出新的消息。
那名商人醒了。
他在教会院中,对众人说道:
“昨夜袭我者,非明军。”
“是戴着武士佩刀的人。”
这句话一出。
武家町的风向,变了。
而更关键的是——
那几枚所谓“明军箭头”,被教会神父当众拿出来。
“这箭,非军用。”
“是仿制。”
谣言,第一次反噬。
郑和看着我,长叹一声。
“他们失手了。”
我却没有笑。
“失手一次,不代表结束。”
“真正的炼狱,是反复试探。”
我望向城西方向。
那里,武家町屋檐低垂。
有人在窗后看着港口。
也在看着我。
我知道——
他们不会罢手。
而我,也不会。
长崎,已经不再只是港口。
它正在成为一座棋盘。
而炼狱的火。
正在从港口,向城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