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城。
火后的长崎,比白日更静。
南街断墙处仍冒着余烟,焦木气味混着海风,沉沉不散。西门至南街这一线,灯火成列,大明水军分段而守。
这是我们第一次——
在城内布防。
却不是占城。
——
“各队报数。”
郑和在临时指挥点前巡视。
“第一段,三十六人齐。”
“第二段,火铳二十四。”
“第三段,井口水源两处。”
我听完,点头。
“灯不灭。”
“枪不上膛。”
“刀不出鞘。”
“但——”
“谁越线,立刻制止。”
命令简短。
却极重。
因为今夜——
宗氏也在布防。
——
内城方向。
鼓声断断续续。
不是战鼓。
是集结鼓。
岛津左近没有再来。
但我们都知道——
他在城心布阵。
宗氏家臣分裂已明。
有主战者。
有主稳者。
还有——
主借外力者。
长崎现在不是两方对峙。
是三股暗流。
——
子时过半。
西门外忽然传来急报。
“港口方向,有船靠岸!”
我眉头一皱。
“什么船?”
“倭式小早船,两艘。”
“无旗。”
郑和看向我。
“夜靠无旗——”
“不是商船。”
我转身。
“备船。”
——
我们没有大张旗鼓。
只派一艘快艇。
十人。
无灯。
贴岸而行。
夜海漆黑。
靠近时,果然看见两艘小早船紧贴西码头。
船上人影低伏。
在卸什么东西。
不是货箱。
是——
兵器。
长柄刀与短火绳枪。
数量不多。
但足够武装一队人。
“截。”
我低声。
火铳未响。
我们直接贴船登舷。
短促的搏斗。
没有喊杀。
只有刀锋撞击的闷响。
三人落水。
两人被压制。
其余弃械。
——
船头搜出一封封皮未封的书信。
上有家纹。
不是宗氏。
是——
城内某商家。
我看着那家纹。
想起昨夜来见我的使者。
商町三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