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还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正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晚宁站在裴沅身侧，看着面前那个低着头、眼眶还红着的女子，心里有些乱。
该安排她住哪儿呢？
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空着的院子倒是有几处。
可江雁云毕竟是客，又是裴沅的救命恩人，怠慢了不好。
“江姑娘，”陆晚宁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想住哪个院子？我让人去收拾。”
江雁云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泪痕，只剩下一抹温婉的笑。
“有住的就行，”她轻声说，“我都可以的。不挑。”
陆晚宁点点头，正要说话，裴沅却先开了口。
“就住隔壁那处宅子吧。”
陆晚宁一愣，转头看向他。
隔壁的宅子？
不是将军府？
“将军，”她忍不住问，“不住将军府吗？”
裴沅摇摇头，语气平静：“不合适。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将军府里，传出去坏了名声，日后不好嫁娶。”
江雁云的脸色微变。
她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急切：“将军，我不介意的。我…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了，可外面的宅子实在冷清。我想着，若是能住进府里，也好跟姐姐作伴，说说话…”
裴沅眉头微蹙，打断了她：“晚宁她怀了身孕，府里见不得荤腥，饮食也清淡。你住进来，怕是吃不惯。”
陆晚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裴沅，他的侧脸平静，语气也平淡。
他是为自己说话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连忙按了下去。
别多想。
他是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在乎她。
可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江雁云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将军多虑了。我来京城这么久，早就习惯这边的口味了。再说，姐姐怀着身子，我住进来也能帮衬着些，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她说着，看向陆晚宁，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姐姐一个人闷在府里，也无聊不是？我来了，好歹有个伴。”
陆晚宁对上她的目光，心里突然有些异样。
这话听着温和体贴，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强势。
就好像不让她如愿，就是她的错似的。
她下意识看向裴沅。
裴沅也正看着她。
“晚宁，”他说，“你来决定。”
陆晚宁愣住了，眼神不敢跟裴沅对视，怕拿捏不好分寸。
裴沅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决定？
江雁云也看向她，眼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晚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不想让江雁云住进来。
她不想每天时刻被提醒，和裴沅有过生死之交的女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一想到她在裴沅心里占了那么重的位置，陆晚宁心里就闷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不讲理。
可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讲理。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轻，“我最近害喜得厉害，总是犯困，也懒得说话。大夫说要多静养，不能劳神。江姑娘若是住进来，我怕是陪不了你，反倒让你闷着。”
她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江雁云的笑容彻底僵住了。